這話像一顆小石子,瞬間打破了病房里的凝滯。
沈寒玉心頭一震,臉上的茫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錯愕與羞赧,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她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祁方才的不悅和那句突兀的自我介紹,全都是因為她那句生分的“祁總”。
一旁的林深更是如遭雷擊,瞬間瞪圓了眼睛,差點驚掉下巴。
他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文件,余光卻忍不住在兩人之間來回瞟,心里驚濤駭浪。
我的天!總裁這是要主動拉近距離,讓沈小姐直呼其名啊!這波操作,也太直白了吧!
病房里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兩人之間,將祁眼底的認真映照得格外清晰,也讓沈寒玉的臉頰悄悄泛起了薄紅,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祁望著她眼底的遲疑,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軟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叫我祁,或者阿,都好。”
這話讓沈寒玉原本微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心底滿是局促。
祁是什么人?那是京市一手遮天的大佬,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她不過是個普通姑娘,哪里敢對他直呼其名?
更何況后一個“阿”,親昵得過分,分明是朝夕相處,親密無間的人才會叫的稱呼,她與他之間,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實在沒到那份上。
可她對上祁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眸,里面盛滿了期待與不容拒絕的認真,到了嘴邊的推脫竟咽了回去。
臉頰的熱度愈發滾燙,她咬了咬下唇,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混著難以說的羞澀,細若蚊蚋地應了一聲:“好,祁、祁。”
這聲稱呼生澀又柔軟,像羽毛輕輕拂過心尖。
祁原本緊繃的臉瞬間融化開來,眼底的冷意盡數褪去,只剩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低沉地應了聲“嗯”,聲音里藏著難以掩飾的雀躍與滿足。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朝林深遞了個眼神。
林深跟在祁身邊多年,早已練就了察觀色的本事,瞬間會意,連忙上前一步。
祁俯身,湊到他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語氣隱秘。
林深連連點頭,臉上帶著了然的笑意,隨后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關上了病房門,將這份獨處的靜謐牢牢鎖住。
病房里再次只剩沈寒玉與祁兩人。
祁重新坐回沙發,打開電腦繼續處理公務,指尖敲擊鍵盤的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她。
沈寒玉乖乖靠在床頭,不敢出聲打擾,只能百無聊賴地盯著白色的天花板,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遠。
她想起了沈勇與江覓露,昨天那場鬧劇分明是兩人一手策劃,不知道經歷了這些,他們會有什么反應?
是繼續算計她,還是收斂鋒芒?
又想起了自己的論文,昨天匆忙提交給導師后便出了意外,至今沒有回音,不知道是否順利通過,會不會影響畢業?
亂七八糟的念頭在腦海里盤旋,加上身體還帶著藥物殘留的疲憊,沈寒玉漸漸覺得眼皮發沉,沒一會兒便閉上眼,悄無聲息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