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玉公公適時上前,笑著圓場:“陛下,咱們太液池的荷花眼下開得正好。池邊還備下了幾葉精致小舟與各式河燈,以供賞玩。
玉珠公主若有雅興,正好可泛舟湖上,感受一下咱們皇家御苑的夜景風(fēng)情。”
皇帝順勢頷首,目光掃過席間眾人:“也罷。諸位愛卿與夫人小姐們在殿中坐了許久,不妨也隨性往太液池邊走走,泛舟賞荷,松快片刻。”
早有命婦貴女坐得乏了,此刻聽得皇帝開了金口,便三三兩兩結(jié)伴,隨著引路內(nèi)侍,說笑著朝殿后花園的太液池方向迤邐行去。
……
另一邊,云昭命人將此前從京中百姓處收來的所有桃花符與同心符,悉數(shù)置于一個巨大的竹筐之中。
這些符紙顏色各異,新舊不一,卻都隱隱透著一股不祥的甜膩氣息。
月色下,她面容肅穆,指尖縈繞著淡金色的靈光,凌空勾勒出繁復(fù)的符文。
隨著她口中念念有詞,那些堆積的符咒無風(fēng)自動,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攪動。
一絲絲、一縷縷極淡的粉紅色氣機從符紙中被強行抽取出來,如同受到召喚般,在竹筐上方匯聚、糾纏。
“靈絲牽引,咒源顯形——去!”云昭并指如劍,向前一點。
那匯聚的粉紅氣機驟然凝實,化作數(shù)條晶瑩閃爍的絲線,齊齊指向一個明確的方向——
正是凝輝堂所在!
須知云昭此刻施展的,并非依靠桃花咒力追蹤溯源的法門,若如此簡單,她早用此法將人揪出。
她此刻操縱的,是讓桃花符咒與宋白玉所持母咒之間的牽引現(xiàn)形!
她要的,是讓隨后趕來的安王妃乃至所有勛貴命婦,清清楚楚看到這鐵一般的證據(jù)!
安王妃在宮人指引下來到蓮池附近時,看到的正是這幅奇異景象。
若是云昭或趙悉正大光明來請,以安王妃多疑的性子,反而會心生警惕。
正是這般“意外”窺見,而這告密的宮人是她曾經(jīng)施與恩惠的舊識,才讓安王妃堅信不疑,云昭必定是私下里查到了什么!
她本就日夜摩挲那邪符,此刻親眼見到竹筐里大把同類符咒,再見那靈光絲線直指一處,救女心切的怒火瞬間淹沒了理智。
“快!抄近路,趕在他們之前,去那絲線所指之處看個究竟!”
*
凝輝堂內(nèi)。
隨著身上之人愈發(fā)粗暴狂浪的行徑,宋白玉混沌的腦海如同被冰水澆透,猛地從桃花咒迷情亂性的影響中掙脫出來,意識驟然清醒!
眼前是一片昏黑,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勾勒出器物模糊的輪廓。
身體傳來的劇烈痛楚與不適讓她瞬間警醒,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下意識地伸手,顫抖著朝對方的臉龐探去,想要確認什么——
“啪!”
手腕被人粗暴地一把攥住,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隨即被狠狠反擰著摁在冰冷的書案上
男子低啞卻帶著一絲狎昵的聲音在她耳畔清晰響起:“放心,宋小姐對孤如此深情,明日一早,孤便稟明父皇,定給你個名分。立你當(dāng)個側(cè)妃如何?”
這聲音……
宋白玉雙眸驟然圓瞠:竟然是太子?怎么可能是太子!
巨大的錯愕與屈辱感瞬間淹沒了她!
她不顧身體傳來的撕裂般的酸痛,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推開身上沉重的大山,聲音因恐懼而變調(diào):“放開我!你這禽獸!滾開!”
太子顯然被她的反抗激怒,輕而易舉地提起她的雙手,單手死死固定在她頭頂上方,姿態(tài)愈發(fā)浪蕩不堪:
“方才一見孤就投懷送抱,滿嘴訴說著對孤仰慕已久、非君不嫁?怎么,這會兒倒是裝起貞潔烈婦來了?”
宋白玉自詡京城第一貴女,向來心高氣傲,何曾受過如此折辱!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她幾乎崩潰,忍不住發(fā)出一聲凄厲尖銳的尖叫:“怎么會是你!怎么可能!她騙我!她竟然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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