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想之后南華郡主竟真的出事……
姜綰心的精心謀算,也不過是這盤更大棋局中,一枚被他人拿捏的棋子罷了。
蘇氏點頭,低聲道:“殿下與娘娘亦有此慮,但恐打草驚蛇,故而決意等你回來再行商議。”
云昭贊許道:“義母思慮周詳。”
見柔妃一雙美眸正盈盈望著自己,云昭從善如流:“娘娘心細如發,能于細微處洞察危機。”
長公主微微頷首。
柔妃則以帕掩唇,輕聲笑道:“不過是險境中磨礪出的幾分警覺罷了,比不上云小姐真才實學。”
云昭繼續分析:“對方知我略通醫理玄術,故而下藥設咒,層次分明。
放在娘娘處的這兩樣東西,一明一暗,毒辣兼備。
我想類似的物件,或許會在我母親房內發現。至于我……”
她腦海中閃過竹林間那抹白色衣角,唇邊泛起一絲冷意:“想來,她們已為我備下了一份更‘別致’的大禮。”
此一出,蘇氏頓時面露憂色,長公主的眉頭也緊緊鎖起。
柔妃那雙總是含情帶笑的眸子里,此刻也清晰地掠過一絲冰冷的厲色。
云昭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忽而展顏一笑,笑容里帶著幾分狡黠與從容:“殿下,娘娘,母親……可想看一出請君入甕的好戲?”
長公主聞一怔,柔妃卻已先低笑了起來,眼波流轉間竟透出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嬪妾平生最愛看的,便是這等反攻其上的好戲。
若有登臺參與的機會,更是求之不得。云小姐若有妙計,可千萬要算上嬪妾一份才好!”
云昭轉頭對侍立在旁的嚴嬤嬤低聲道:“嬤嬤,煩請您走一趟,替我傳個話。”
云昭轉頭對侍立在旁的嚴嬤嬤低聲道:“嬤嬤,煩請您走一趟,替我傳個話。”
幾人圍攏在榻邊,壓低聲音,細細地商議起來。
*
次日午后,楊氏忽而風風火火闖了來。
“昭丫頭!快!快隨我回老宅一趟!”
云昭正與蘇氏、英國公夫人及幾位相熟的貴婦千金,圍坐在一張漢白玉石桌旁品茗閑談。
桌上擺著幾碟精致的素點,茶香裊裊,氣氛本該是難得的閑適。
“二嬸?”見到楊氏來了,云昭故作驚訝,“您怎的到寺里來了?我記得昨日長公主殿下有令,寺中暫不接待外客,以免沖撞祈福。”
她話音一落,在場女眷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楊氏,帶著審視與狐疑。
這禁令眾人皆知,楊氏此刻的出現,著實突兀。
楊氏臉色閃過一抹心虛,隨即擺手,語氣更加急促:“哎呀都什么時候了還管這些!
是你祖母!她突發哮癥,喘不上氣,請了回春堂的老大夫看了也不見好!你兄長說你懂金針之術,快隨我回去瞧瞧!”
說著,她便伸手過來拽云昭的手臂。
云昭手腕輕轉,巧妙避開,指尖仍穩穩托著那盞名貴的茶杯,聲音清淡:
“二嬸你慢些。這茶盞是英國公夫人從家里帶來的積雪甜白釉,若是碰碎了,咱家可不一定賠得起。”
楊氏氣得一噎。
之前在家時,什么好東西她都敢從庫里往自個兒房間倒騰,這會兒當著外人的面,她倒是裝起窮酸來了。
但楊氏還是松開手,跺著腳焦急道:“你這孩子!都火燒眉毛了還計較這些?那可是你嫡親的祖母!”
已有不明就里的婦人出于同情開口勸道:
“姜大小姐,哮癥發作起來確是兇險,老夫人年紀大了,你還是回去看看吧。”
“我記得姜老夫人是有這舊疾的,是以每年春日飄絮時,她從不出門。”
英國公夫人看出點門道,皺著眉沒說話。
從姜宅到碧云寺,這一來一回的距離可不近!
城中名醫不少,為何偏偏要舍近求遠,非讓云昭這個未出閣的小姐回去?
這件事怎么看,都透著蹊蹺。
楊氏見狀,聲淚俱下道:“難道你還記恨著上回你失手打碎祖母玉鐲,她沒立刻補給你新鐲子的事?你這心眼也忒小了!”
話音未落,身后傳來姜綰心的驚呼聲:“祖母?二嬸,我祖母她怎么了?”
“心兒來了!你快來幫我勸勸你長姐!”楊氏抹著眼淚道,“她這倔脾氣上來了,非要記恨當日之事,怎么都不肯回家!”
姜綰心滿臉擔憂:“阿姊,我隨你一起回去!三年前祖母曾發過一次哮癥,當時請來的醫者全都束手無策,兇險得很!咱們快走吧,不能再耽擱了!”
說著,她也伸手欲拉云昭。
就在云昭正要甩開姜綰心的手,開口之際——
忽聽身后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眾人驚愕回頭,只見蘇氏面如金紙,整個人已軟軟地滑倒在地,人事不省。
唇角竟緩緩溢出一縷鮮紅的血絲!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