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宗,星峰次頂層陳易洞府的內府之中,
一間依托三階上品靈脈修建的豪華客房內,靈氣縈繞,靜謐清幽。
床榻之上,陳易小心翼翼地將月清秋橫放平躺,動作輕柔,盡量不牽動她的傷勢。
隨后,他幫她褪去外層染血的法袍,簡單施法,清理掉她身體上殘留的血跡與污漬。
待清理妥當,便將僅著肚兜與遮羞小褲的月清秋輕輕放入被子中蓋好。
做完這些,陳易轉身前往靈廚房,以宗門庫房支取的材料,煉制了一鍋三階養神湯,
此湯能為受損神魂提供溫和能量,最適合月清秋當前的狀況。
由于月清秋不愿讓外人知曉自己的傷情細節,這些貼身服侍、喂湯照料的事,便只能由陳易一人承擔。
返回客房后,陳易將月清秋輕輕扶起,讓她斜靠在疊起的軟被上,
隨后指尖凝起一縷青木神識,輕點在她眉心,又渡入些許青木法力至她胸口。
溫潤的能量緩緩滲入,月清秋蒼白的臉色稍稍恢復了些血色,精神也提振了幾分。
陳易端來溫熱的養神湯,拿起湯匙舀起一勺,隨便吹了兩口,便急不可耐的大口大口地服侍她喝下。
月清秋臉色依舊虛弱,眉心不時閃過一抹神魂傳來的痛楚,但此刻她的心中,卻被一種踏實的安全感填滿。
她漸漸發現,陳易與宗門里其他男修截然不同。
如今她衣衫單薄,若是換作旁人在此喂湯,心中所想、眼中所看、語神態,難免會沾染男女間的曖昧心思。
可陳易給她的感覺,卻只有一種淡淡的“不耐”,
仿佛覺得照料她養傷太過麻煩,既要渡神識、渡法力,還要擦身、煮湯,事事都需親力親為。
想到這里,月清秋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出聲。
沒辦法,誰讓陳易的神識、法力,乃至靈廚技藝,都對她的傷勢恢復有著不可替代的幫助呢?
整個星月宗,除了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做到這些。
何況經歷過生死劫難后,如今的她,對男修也只信任陳易一人。
月清秋望著眼前一口一口喂自己喝養神湯的陳易,目光漸漸變得柔和。
她忽然發覺,陳易的手修長好看,臉龐輪廓清晰俊朗,即便偶爾流露出嫌棄她麻煩的眼神,也讓她覺得莫名舒服。
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隨著一勺勺溫熱的養神湯,從陳易的指尖傳遞,順著湯匙流入她的口中,最終悄悄落在了她的心底,生根發芽。
“笑什么?”
陳易沒好氣地看了月清秋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這些照料之事,你找個侍女來做不就好了?
陳某再不濟,也是三階靈廚,更是一名結丹修士,哪用得著事事親力親為?!?
“不要。”
月清秋輕輕搖頭,小口喝著湯,一雙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陳易,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眼神漸漸染上幾分癡迷,
“我的傷勢不能讓太多人知道,何況除了你,整個星月宗也沒人能治好我的傷。
就算真有旁人能治,我也不相信他們――男修,沒幾個好東西。
哦.你除外?!?
說著,她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
“師弟,我觀你的星訣已然煉到三階上品,你當真不想和星月宗的任何女修結為道侶?
你應該知曉,星月合修之法對修為進益的效果吧?”
她在“任何”兩個字上微微停頓,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強調,目光緊緊鎖著陳易,等著他的回答。
陳易卻像是沒聽出她話里的深意,隨手舀起一勺湯喂進月清秋嘴里,淡淡道:
“師姐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是先顧著自己的身子,別操心師弟的事?!?
隨即,他目光沉了沉,似是稍加思索,才緩緩開口:
“修仙界風云變幻,元嬰之下,皆為螻蟻。
我輩結丹修士雖不算底層,但每次窺得天家一角,都忍不住心生顫栗。
相比真正的上層修士,我們太過渺小,在修仙界大劫來臨之前,連自保都未必能做到,又何談娶妻生子、兒女情長?”
月清秋聞,不由得怔住,眼神中滿是意外:
“原來,師弟一直不愿找道侶,竟是因為這個緣故么
師弟的志向,當真遠大。
師姐我此生最大的愿望,不過是結成元嬰,扶持星月宗重新壯大,想得遠沒有師弟這般深遠。
其實,師弟若志向遠大,更該好好鉆研一下星月合修之法,這對沖擊元嬰的好處.”
后面的話,月清秋沒能說下去。
她畢竟是女子,在這種私密之事上,與非道侶關系的男子主動說得太深,
難免會顯得太過放蕩,只能將未盡之咽回腹中,臉頰悄悄泛起一絲紅暈。
陳易依舊像是沒聽懂她的外之意,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只催促道:
“師姐還是好好喝藥,專心養傷為好,其他事等你痊愈了再說不遲?!?
月清秋看著陳易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中滿是無奈。
都暗示到這份上了,對方依舊毫無主動之意,她生平第一次覺得,一個男修太過不好色,竟也不是什么好事。
“對了師弟,先前我昏迷之后,后續情況如何?
你是怎么帶我逃出來的?
那熊本真人呢?”
直到這時,月清秋才想起追問此事。
她原本猜測,陳易應是服用了遁術雷釀,才帶著自己成功脫身,只是具體細節并不清楚。
此刻見陳易不愿接道侶的話題,正好借這個問題轉移注意力。
“我當時從熊本長老手中接過你,便立刻催動遁術撤離。
那老熊追了約莫半晌,不知為何突然停下了腳步,不再追趕。
待我帶著你逃出幾百里后,曾回頭探查過一次,隱約察覺到一絲元嬰大能出手的痕跡,至于后續具體發生了什么,我也并不清楚?!?
陳易沒有承認自己擊殺了熊本,
他先前費了那么大勁清除痕跡、規避因果,就是不想在結嬰之前,被敵方元嬰修士惦記上。
反正將一切推給那位“未知的路過元嬰”便好:
熊本身為三階后期修士,本身價值不菲,在元嬰大能眼中也算得上一份不錯的機緣,
這種情況下,被某個暗中潛藏的元嬰出手滅殺,本就是合乎情理的推測。
月清秋聞,腦中瞬間閃過好幾位元嬰大能的身影,
既有星月宗交好的友方勢力修士,也有鷹嶺山的宿敵,甚至還有幾位名聲在外的劫修與散修。
一時間,她也無法確定究竟是哪位出手相助。
“罷了,不管是哪位前輩出手,至少我們活下來了,這已是天不亡我星月宗?!?
月清秋輕輕嘆氣,隨即目光變得堅定,看向陳易道,
“師弟,接下來這段時間,還需勞你助我好好養傷、修行。
我計劃全力沖擊元嬰境,待我成功成就元嬰,今日的救命之恩,以及你助我修行的恩情,我定會翻倍回報于你!
現在,就要辛苦你了,或許這一年之內,你都要分心幫我療傷,難以專注自身修行?!?
“無妨。為了師姐能夠康復,區區一年不修行算什么。
這點小事,師姐無需掛懷,只要師姐不給師弟我找道侶,其他一切好說?!?
陳易半開玩笑地說著,話音剛落,便挨了月清秋一個嬌俏的白眼。
當然,白眼歸白眼,對于陳易愿意犧牲一年修行時間、專門照料自己的事,月清秋心中滿是感動。
她很清楚,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何況陳易身為金丹修士,
本就有著沖擊更高境界的志愿,這一年的耽擱,對他的修行而絕非小事。
可她根本不知道,陳易本就需要這一年時間,以金丹內的治療靈力溫養自身,補足此前動用玄天之氣造成的根基損傷,
這段時間里,他本就無法強行修煉,照料她的同時,恰好能兼顧自身恢復。
時間飛逝,一轉眼幾個月過去。
關于鷹嶺山與星月宗此前的交手情況,早已不再是秘密。
青云洞天內的各大勢力,或多或少都了解到了一部分真相,至少與黑蛇真君知曉的情況相差無幾。
一直守在陳易洞府外府的平冬,也通過仙城的消息渠道,得知了這些情況。
“唉――”
平冬發出一聲沉重的長嘆。
在了解到那場戰斗的大概經過后,他越發篤定,師妹月清秋如今對陳易的依賴,定然是被迫的。
聽聞陳供奉竟靠著四頭傀儡和兩頭靈寵,打贏了紅鷹老人,
可在平冬看來,這全是因為清秋頂住了對方最強戰力熊本長老的壓力。
為了牽制熊本,清秋才會身受重傷,而陳易那小子,分明早有能力出手,
卻非要等到清秋重創昏迷后,才舍得服用價值不菲的遁術雷釀,假意前去救人,從而達到只有男修才懂的目的。
在平冬眼中,陳易的行為純屬陰險狡詐。
而清秋一路上為了星月宗的大業,不得不對陳易虛與委蛇,
所以被陳易趁機趁虛而入,才會落到如今這般依賴對方的境地。
這般念頭在他腦中盤旋,讓他心中的不甘與憤懣越發濃烈。
“唉,清秋,你為了宗門,付出的實在太多了!
都怪我無能啊!”
平冬守在內府門口,聲音壓得極低,滿是自責與憤懣。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