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秋心中滿是疑惑,看著那道迅速遠去的遁光,一時有些怔住。
愕然間,月清秋不敢有半分遲疑,全力催動方帕法寶朝著后方遁去。
當她遁出十幾里距離時,身后突然傳來震天轟鳴,
兩道能量波紋一先一后,如同無形巨浪般掃過她的方帕法寶。
先是物理層面的靈力波動,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方帕外層本就殘破的法寶護盾瞬間被掃滅,淡青色的靈光如同泡沫般碎裂消散。
好在距離爆炸中心較遠,靈力余波已弱了大半,
月清秋咬牙運轉金丹巔峰的法力,在周身凝結出一層淡金色護罩,才算勉強穩住身形,沒有被波紋掀飛。
可緊隨其后的神魂層面爆炸波紋,卻讓她避無可避。
那波動如同無形重錘,狠狠砸在她的識海之上,月清秋只覺腦中“嗡”的一聲,眼前發黑,差點直接暈死過去。
她死死咬著下唇,靠著一股強大意志才勉強撐住,但神魂已被震得一片懵懂,
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操控遁術,方帕法寶的速度也驟然慢了下來。
隔著足足十五里,她的神魂都被月蘭真君元嬰自爆的余波震傷,可見那自爆威力何等恐怖。
而另一邊的陳易,此刻早已遁出五十多里外。
對他而,物理層面的法力爆炸波動如同清風拂面,僅讓衣袍微微飄動;
便是神魂層面的爆炸余波,也不過和當年在湖海坊市首次感知到湖底神識大陣的波紋強度相當。
在波動抵達的瞬間,陳易眉心處的灰色神識盾驟然亮起,如同薄冰般擋住了最初的神魂沖擊。
緊接著,系統的提示在識海中悄然浮現,將后續襲來的神魂力量緩緩吞噬、消化,整個過程風輕云淡,連他的遁速都未曾有一絲停滯。
待陳易以洞察靈眼望向爆炸中心時,臉色不由得嚴肅起來。
只見那原本威風凜凜的四階金鷹王,全身血肉都被爆炸沖擊波震成齏粉,只余下一副巨型的核心骨架散落半空,
骨架中央懸浮著一顆光芒黯淡的精魄大丹,表面布上幾絲裂痕,顯然受到了極大的沖擊,不知還有幾分精魄存留。
至于金鷹真君舍棄的肉身法體,更是連妖王的遺骸都不如,
別說完整的骨骼,連一點骨頭渣子都未曾留下,整個身軀在爆炸瞬間便化為一團血霧,
又被后續爆發的靈力徹底蒸發,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包括金鷹真君可能存在的儲物袋,以及里面的靈物,幾乎全部被炸成各種靈力顏色的齏粉,
唯有一塊法寶,還殘留幾塊碎片,四散激飛而出。
陳易心中暗自對比,他如今已是煉體三階后期的修為,肉身強度雖遠超普通結丹修士,
甚至能稍扛兩下元嬰初期的法術轟擊,但與這頭四階金鷹王相比,肯定還有些差距。
連金鷹王都抵擋不住月蘭真君近身的靈體、肉身雙重復爆,若是換成自己身處那般境地,恐怕也會落得肉身被毀的下場。
他的目光落在金鷹王那枚黯淡的精魄大丹上,心中了然:
這精魄大丹已沒了往日的靈光,顯然內里承載妖王生命本源的精魄,已被元嬰自爆的神魂沖擊而亡。
要知道,妖王的精魄大丹,便相當于人類修士的元嬰,既是力量核心,也是生命本源的寄托之處,蘊含著法力與神魂的雙重能量,如今本源被毀,這頭金鷹王也算徹底隕落了。
“修仙界還是太危險了啊!”
陳易望著遠處尚未消散的能量余波,心中不由得生出感慨。
他本以為自己已是煉體三階后期的修為,肉身強度堪比煉體三階巔峰,足夠在結丹修士中橫著走,
甚至能與元嬰初期修士周旋一二,如今看來還是太過樂觀,
那個他一直以為年老體衰、隨時可能壽終的月蘭真君,竟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一擊。
金鷹真君舍棄肉身才勉強元嬰遁逃,四階金鷹王更是只剩一副殘破骨架,月蘭真君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帶走了“一個半”同階元嬰級存在。
要知道,金鷹真君與金鷹王皆是當打之年,金鷹真君的御獸神通在元嬰初期修士中算得上佼佼者,
金鷹王更是四階妖王里以防御著稱的存在,唯獨缺陷便是御獸一脈的修士,因要資養一頭同階的妖獸靈寵,消耗太大,
他們大多資源匱乏,缺少法寶、符等防御類保命底牌,才會在月蘭真君的自爆下輸得如此徹底。
而月蘭真君這拼死一擊,徹底讓陳易刮目相看,也讓他心中多了幾分警醒,暗自反省:
“不將煉體修為沖擊到四階,絕不能輕易與元嬰修士死斗!
把一位元嬰修士逼到絕境,其爆發出來的殺傷力實在太恐怖了!”
他的目光落在金鷹真君元嬰遁逃的方向,以洞察靈眼結合自身經驗推算:
金鷹真君在遭受自爆沖擊與極致驚嚇后,元嬰靈體受損嚴重,短時間內回返的概率低到不足一成。
雖說重傷元嬰仍能施展法術,對結丹修士有著天然壓制力,但失去肉身保護的元嬰靈體防護能力極低,
途中若遇到結丹后期修士設伏,或是被妖獸覬覦,都有“翻車”隕落的可能。
更遑論若是有其他元嬰修士起了歹心,察覺到這具重傷元嬰的氣息,恐怕會毫不猶豫地出手搶奪,
畢竟一具現成的元嬰靈體,對研究神魂、煉制丹藥都有著不小的價值。
可即便回返概率不足一成,陳易也沒有半分放松,
失去肉身的元嬰若想長久存活,必須在短時間內尋找合適的肉身奪舍,
否則暴露在天地間,沒有肉身隔絕外界風險,光是罡風、靈力亂流都能慢慢磨滅元嬰靈體。
而他與月清秋,一個是結丹中期的修士,一個是金丹巔峰的女修,肉身資質都算得上上乘,正是奪舍的絕佳目標。
當然,陳易也不會太過懼怕。
他早已在識海備好雷魂鞭,只要金鷹真君的元嬰敢來,他有把握幾鞭子下去,便能將這具重傷元嬰抽得哭爹喊娘,讓對方徹底懷疑“嬰生”。
眼下,現場的景象仍觸目驚心,
巨大的靈氣蘑菇云籠罩了方圓幾十里,乳白色的靈光混雜著黑色的能量亂流,在空中翻滾涌動,久久不散。
陳易估算,這般劇烈的元嬰自爆波動,即便隔著十萬里距離,也能被其他修士感知到;
若是遇到極擅長感知的修士,或是布設了靈力感知大陣的勢力,便是隔著更遠的距離,也能捕捉到這股異常波動。
畢竟,元嬰修士自爆的恐怖能量,即便是在廣袤的中州修仙界,也是百年難遇的大動靜,足以驚動周邊所有勢力。
而近處,月清秋雖神魂受創,腦中仍有些昏沉,卻還能勉強穩住身形,操控著方帕法寶緩慢遁走。
她周身的淡金色護罩早已破碎,發絲被殘余的靈力亂流吹得凌亂,臉色蒼白如紙,卻死死咬著牙,沒有讓自己倒下。
遠處幾十里外,兩道結丹期的遁光早已被元嬰自爆的恐怖威勢震住,停在半空不敢靠近。
那是鷹嶺山的熊本長老與紅鷹老人,他們遠遠看到金鷹真君的肉身被徹底湮滅,四階金鷹王只剩殘破骨架,
心中生出巨大恐怖,僵在原地遲遲不敢上前。
金鷹真君可是他們的主心骨,如今主心骨隕落,鷹嶺山徹底群龍無首,他們徹底傻在當場,不知如何是好。
此刻,正是其他地域的元嬰大修剛剛感知到自爆波動、尚未趕至的間隙,也是在場幾人都陷入短暫愣神的空窗期。
這般難得的時機,陳易自然不會錯過。
他二話不說,周身星雷遁光驟然亮起,青色雷光與銀色星光交織,化作一道銳不可當的遁光,
從幾十里外的安全區域,朝著靈氣蘑菇云籠罩的爆炸中心沖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那具懸浮在半空的金鷹妖王骨架。
能扛住元嬰雙重復爆的威力卻不散架,這骨架絕對是四階材料中的精品。
無論是將來煉制準四階傀儡的主架,還是留著吞噬其中的金屬性能量,用于后續修煉金剛功凝聚金晶髓,都有著極高的價值。
更重要的是,這種級別的完整骨架,在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尤其是金鷹妖王這種極擅長速度的四階禽類妖獸,若不是金鷹真君托大,
帶著它一起被自爆波及,以其遁速,便是一般的元嬰中期修士想要留住它都難,更別說擊殺取骨了。
除此之外,那顆懸浮在骨架中央、光芒黯淡的精魄大丹,陳易也沒打算放過。
此物對妖獸而,堪比人類修士的化嬰丹,是沖擊四階妖王的核心主藥,價值不菲。
可惜它是純粹的金屬性,與陳易那兩頭靈寵(一頭土雷屬性,一頭火魂屬性)都不契合,無法直接用來培養靈寵。
但陳易還是決定先收下,將來遇到合適的機會,無論是交易給御獸宗門,還是換取其他資源,都是不錯的選擇。
于是,就在月清秋神識昏沉、極需有人幫她操控飛行法寶緩解壓力,甚至心中隱隱期盼能有個肩膀依靠的時候,
她忽然感知到身后有一道雷遁光極速朝自己飛來。
對于陳易會使用雷遁,月清秋并不意外,
畢竟那能輔助修士領悟雷屬性神通的青霄雷釀,便是出自陳易之手,他服用過一瓶雷釀,能施展出雷遁術也在情理之中。
月清秋心頭不由得一暖,暗自想著:陳供奉終究還是心中有我,知道此刻我處境艱難,沒有丟下我獨自逃生,反而特意折返過來關照我。
這般念頭剛起,她便下意識放緩了遁術,準備迎接陳易的靠近。
結果,下一刻,一道璀璨的雷霆遁光驟然從月清秋身邊百丈處掠過,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
徑直朝著十里外的爆炸中心飛去,連半分停留的意思都沒有。
月清秋張著小嘴,臉上滿是愕然,眼神還停留在雷遁光掠過的方向,
她眼睜睜看著陳易駕馭著遁光,如一道青色閃電般穿過翻滾的靈力蘑菇云,徑直抵達那具金色鷹骨所在之處。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