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陳易返回星峰之后,首要之事便是去喚上自家兩個靈寵,一同前往新洞府打理。
胡明月則領著一眾仆人、學徒趕來相助――或是小心翼翼地移植靈草,避免損傷根系;
或是穩妥地轉移靈湖里的靈魚,確保靈魚活性;
還親手幫著為赤焰雀搭建溫暖干燥的靈巢,動作細致周全。
尋寶鼠的洞穴需由它親自打造,這小家伙對自己的巢穴向來挑剔,非得按自己的喜好挖出曲徑通幽的地道;
與此同時,它還要協助陳易處理洞府內部區域的陣法根基加固、以及部分建筑的改建事宜,小爪子扒拉著陣盤、搬運著陣旗,動作麻利得很。
老宗主星河上人倒也十分配合,早已收拾妥當搬走,且將洞府內絕大多數完好的建筑都保留了下來,
無論是待客的廳堂,還是修行的靜室,皆完好無損,陳易后續只需稍作改造便能使用。
同樣留下的,還有這處三階上品靈脈洞府里的靈湖與藥田:
靈湖里靈魚悠游,鱗片泛著淡淡的靈光;
藥田里靈草長勢正好,綠意盎然間靈氣氤氳,省去了陳易重新開辟的功夫。
星河上人這般痛快,不僅給陳易省了許多麻煩,也讓陳易實實在在承了一份人情。
“陳供奉前途遠大,老朽已然老了,日后若有家族子弟在宗門修行,還望陳供奉能多加照顧一二。”
星河上人說著,對陳易鄭重抱拳行了一禮,態度謙和得很。
陳易連忙雙手虛托,將對方的手勢扶住,口中道:
“星河前輩不必如此客氣,些許小事罷了,日后前輩但凡提上一句,晚輩自會留意。”
“那老朽便提前謝過陳供奉了。”
星河上人再次道謝,而后才帶著隨行之人離去。
對于這般簡單的人情往來,陳易并未拒絕,
畢竟他日后若離開宗門,胡明月或許還會在此繼續修行,且他自身也有需要照拂的晚輩,多一份善緣,總歸不是壞事。
送走星河上人后,陳易便帶著兩個靈寵,開始快速熟悉這處三階上品靈脈洞府的環境。
洞府內靈氣濃郁得近乎實質,絲絲縷縷纏繞在周身,且供應源源不斷,一人二寵每日都能將靈氣吸到飽足。
這般高階的靈氣,即便陳易催動三紋金丹全力運轉吸納,也難以將周遭靈氣吞噬殆盡,
往日里需小心翼翼節省的靈氣,如今終于不用再省著用。
他的金丹法力也終于得以暢快“飽飲”,金色的法力在丹田里流轉時愈發渾厚,每日都在穩步增長,修為肉眼可見地精進;
連帶著那帶有治療意蘊的青木法力,其根基也愈發深厚,運轉時愈發圓融自如,指尖偶有青芒閃過,連空氣都似多了幾分生機。
與此同時,陳易每日都不忘吞噬一絲玄天葫蘆碎片中的能量,
那碎片里的玄天之氣玄之又玄,每吞噬一絲,他體內的玄天之氣便隨之緩緩增漲一縷,流轉時愈發帶有一抹說不清的靈性;
他還會煉化一絲洞虛眼珠蘊含的洞虛靈性,使得自身的洞察靈眼神通,也在日復一日地悄然增強,
眼中偶爾閃過的金芒,連細微的靈力波動都能捕捉得一清二楚。
有著洞察靈眼的加成,陳易在制作獸丸、雷釀,以及傀儡方面,變得更加游刃有余,
當他的眼睛能夠清晰觀察到法力節點的細微存在,以及法力在符文、陣法中流轉的具體線路時,
加之結合神識的雙重印證,即便面對法力級別更高、符文與陣法印記更為復雜的局面,
比如高階傀儡的核心法陣,或是需要精準把控的靈材煉化,陳易也能輕松剖析其中關鍵,將難題迎刃而解。
以他如今三階巔峰的神識級別、金丹中期的法力根基,再加上眼下初步入門的洞察靈眼輔助,
陳易心中估算,不出短短幾年,便能將自身靈廚技藝穩穩提升至三階巔峰;
甚至憑著手中唯一的四階秘方雷釀靈精,他還有機會試著沖擊四階靈廚的門檻,將這道秘方真正落地施展。
至于傀儡煉制一道,難度要稍高幾分,對靈材的品階與稀有度要求也更苛刻,
但以他如今的底蘊與學習能力,估算著一二十年之內,只要傀儡材料足夠的話,也能將傀儡技藝推至三階后期;
若是日后能習得一門種神、分神類的高階控傀術,他更有把握沖擊三階巔峰的傀儡技藝。
這兩門技藝,既是他日后獲取煉體修行資源的核心本錢,更是他未來在星月宗安穩扎根、讓旁人無法撼動的立身根基。
這些清晰可見的未來方向,皆是陳易通過感知天地靈氣流轉,再結合自身修為狀態與潛力推演得出,
只要星月宗不生重大變故,他便能在這處洞府中安穩修煉,一路精進至金丹后期,甚至有望觸及金丹巔峰。
這般安穩之下,陳易在星月宗次頂層的三階上品靈脈洞府中,足足穩定修煉了三個月。
三月后的一日,他忽然收到了一封來自數百萬里外姬家方向的傳信。
胡明月親自將傳信靈簡送來,陳易指尖凝出一縷柔和法力,輕輕拂過靈簡,
那是姬無塵專門為二人設下的特定法力封印,唯有他二人的法力能解開。
封印消散后,他將神識探入靈簡,姬無塵溫和而清晰的話語,便一字一句地在他神識中浮現:
陳兄,此前妖獸山脈一行,無塵不僅受益良多,更欠下陳兄諸多謝意未能盡表,自回姬家府邸后,心中始終掛念此事。
今日特將后續事宜告知陳兄,也好讓陳兄安心。
數月前我返回姬家后,第一時間便向家族老祖稟報了妖獸山脈的遭遇。
老祖得知詳情后,當即派遣座下焰雀妖王前往妖獸山脈問罪,本是想好好懲治那魔道修士一番。
未曾想,魔道一方竟有元嬰后期大修士出面,那位修士號玄陰真君,他當場以一團漆黑如墨的高階魔焰,硬生生接下了我姬家老祖隔空傳去的問罪玉符。
這般情形下,原本針對玄水真君的問罪,只能暫且改為令其付出相應代價作為賠償。
賠償之物包括:十塊上品靈石、兩件中品法寶,外加價值不低于十萬靈石的各類靈材,以此作為對我等的賠罪之資;
除此之外,還勒令玄水真君百年之內不得踏出妖獸山脈半步,更不許踏入中州修煉界分毫。
需知,這僅僅是玄水真君此前對我二人越級出手的懲罰,尚未包括她當年在九天商會出賣那一整艘飛舟修士的舊賬,
那筆賬,青云洞天這邊日后還會另行清算。
看到靈簡中關于玄陰真君與姬家處置的內容,陳易指尖捻著靈簡的動作微微一頓,心中暗生驚訝。
他首先沒想到的,是寧不二的師尊玄陰真君,竟已晉升至元嬰后期。
他清晰記得此前姬無塵曾提過,元嬰后期的晉升堪稱修仙界一大難關,需天賦、底蘊、實力、運氣四者齊備,缺一不可。
至于玄陰真君究竟是如何突破這道關卡的,陳易日后有機會見到寧不二,再問上一句便是,眼下還不急著探究,畢竟他離元嬰都還遠。
而第二個讓他意外的,便是姬家的威懾力:
即便魔道已出玄陰真君這般元嬰后期大修士,姬家依舊能迫使對方付出如此厚重的代價。
由此可見,即便是同階元嬰大修士,彼此間的實力恐怕也存在不小差距。
姬家身為中州大陸傳承多年的老牌霸主,其麾下的元嬰后期大修士,
想來在同級修士中當屬戰力拔尖之輩,才能在魔道有元嬰坐鎮的情況下,依舊掌握主動權。
陳易收回思緒,指尖輕轉靈簡,繼續往下查看姬無塵的留:
不過,罰雖罰了,但魔門氣數未盡,沒想到在這個時代又誕生了古魔一脈的元嬰后期大修士。
我姬家專司卜卦的前輩推算后認為,用不了多久,魔門或許便會踏出妖獸山脈,向中州修煉界索要上好靈脈的棲息之地;
至少眼下看來,古魔一脈的復出之勢,已是無人能擋。
看到此處,陳易眉峰微挑,心中接連生出幾個疑問:
僅憑一位元嬰后期大修士,便能帶領古魔一脈走出妖獸山脈?
中州境內明明有多位元嬰后期修士,難道竟無一人能阻攔?
亦或是,元嬰后期修士之間素來不會輕易死戰,大多只以修為作戰略威懾,不愿拼個兩敗俱傷,才讓古魔一脈有了可乘之機?
他心中念頭轉了幾轉,終究未能完全想透其中關節,只隱約猜到:
元嬰后期這一境界的修士之間,恐怕藏著其他修士無法接觸到的隱秘信息,這些信息或許才是決定各方勢力動向的關鍵,非他目前的修為能窺探。
壓下心中疑惑,陳易繼續查看靈簡:
以上是關于妖獸山脈以及玄水真君等事,陳兄請放心,經此一罰,那玄水絕不敢再出來報復你我。
另外,此前姬某便說過,此次妖獸山脈之行,陳兄所承擔的風險遠超你我事前約定,姬某心中始終存有未盡的謝意。
我回府后翻找了家中珍藏,琢磨著這卷典籍或許能對陳兄有所助益,陳兄可先過目一觀。
日后若有其他需求,陳兄亦隨時可傳信告知,你我之間不必拘泥于“不虧不欠”,多些來往才是。
姬無塵的留結束后,靈簡后續還刻錄著近百頁的文字。
陳易抬指輕劃靈簡表面,神識順著那些細密的符文快速掃過,
發現這是一部四階體修修行筆記,封面上的字跡清晰浮現:
仙武筆記――齊沖斗。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