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確認這個結論,陳易又持續(xù)感知了半晌,
識海中的神魂之力因高強度運轉消耗頗大,才勉強捕捉到這抹細微的氣機變化,
“平星野的死,對我似乎沒有太大的負面影響,甚至還可能觸發(fā)一次小機緣?”
得出了這樣一個不算精準、卻足夠清晰的模糊結論。
“那就再觀察觀察。”
陳易輕輕頷首,心中已有了決定,
眼下星月宗局勢未明,不宜貿然行動,不如先按兵不動,
繼續(xù)留在陣外靜觀其變,等后續(xù)局勢清晰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此時,星峰頂的四階靈脈洞府內,氣氛沉悶得近乎凝滯。
洞府石壁上的靈燈散發(fā)著微弱光暈,映照著那位面容似四十許、發(fā)絲間卻摻著銀絲的婦人――正是星月宗的元嬰太上長老,月蘭真君。
她神情落寞地坐在玉椅上,目光落在身前同樣情緒低落的月清秋身上,緩緩開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心魔之劫無形無象,即便我出手干預,也無法真正觸及神魂層面的爭斗。
不過我已感知到,星野在最后關頭,其實已幾乎渡過心魔劫。
是他體內寄生的那抹魔念印記,在最關鍵的時刻突然暴起,徹底擾亂了他的心神,將他拖入了無盡深淵。
我即便當即施展出元嬰秘法,耗盡自身靈力去牽引他的神魂,最終也沒能將他救回來。”
說到最后,她重重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惋惜與無力:
“唉……清秋,師祖我也撐不了太久了。
未來五十年內,你必須想辦法沖擊元嬰,否則我們星月宗這一脈,恐怕真要斷了傳承。”
“師祖……我……”
月清秋聽到這話,身體微微一僵,瞬間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撲面而來。
她很清楚,平星野此次結嬰失敗,不僅讓宗門損失了一位未來的元嬰修士,更耗盡了星月宗近百年來積攢的結嬰資源。
若想在五十年內再次沖擊元嬰,所需的靈材、丹藥與靈氣支撐,幾乎都要靠宗門重新積累,可如今宗門局勢動蕩,這又談何容易?
壓下心中的慌亂,月清秋定了定神,想起此前平星野的安排,連忙開口稟報:
“師祖,師兄在沖擊結嬰之前,曾留下過建議。
他說希望讓老宗主星河上人退隱養(yǎng)老,將宗門的三階上品靈脈洞府與宗主之位讓出,
靈脈洞府,他建議交給新晉結丹中期、豢養(yǎng)著兩頭靈寵,同時還是準三階傀儡師與三階中品靈廚的陳供奉;
至于宗主之位,星野師兄則提議由掌管仙城的星木真人接任。
師祖您覺得這個安排如何?”
元嬰太上長老聞,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嘆息,隨即緩緩點頭:
“既是星野生前定下的安排,便按他說的辦吧。”
“還有一事,”
月清秋繼續(xù)說道,
“星月仙城如今還需要一位長老坐鎮(zhèn),負責統(tǒng)籌仙城事務,這人既要有足夠的實力,人品也需可靠。
弟子觀察下來,覺得陳供奉的人品還算不錯;
實力方面,雖說他平日謙稱自己不擅斗法,但他手中有兩頭三階中期的妖獸,真要動手,實力也差不到哪里去。
弟子想給陳供奉加加擔子,讓他去仙城坐鎮(zhèn)一段時間。
這樣一來,門內的三階上品靈脈洞府,也能順理成章地空出來,方便后續(xù)安排。
師祖您覺得這樣可行?”
“陳易?”
月蘭真君眉頭微微一皺,腦海中瞬間閃過平星野結嬰前與她提及的話語,
當時平星野對陳易的印象并不算好,始終帶著幾分防備。
她緩緩開口,語氣中滿是審慎:
“陳易畢竟才來宗門十年,忠誠度尚難斷定,品行也還需進一步考察。
仙城雖只有三階中品靈脈,卻是我宗大量資源的產出地,容不得半點差錯。”
她頓了頓,繼續(xù)說道:
“日前我曾以神識掃視宗門周邊,恰巧見到陳易在山門外等候時,有鷹山嶺的人主動接觸他。
此子擅長制作高階獸丸,且效果極佳,從發(fā)展方向來看,其實更適合鷹山嶺這類御獸宗門。
如今我宗門勢弱,他留在宗門內,或許還能為宗門多做些貢獻;
可若將他下放到仙城,一旦出現最壞的結果,
他帶著仙城一同叛離,那我們可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此事還是再考察考察吧。”
月清秋張了張口,本想解釋陳易應當不是背信棄義之人,不會輕易違背契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畢竟人心隔肚皮,有些事她也不敢打包票,
真把陳易放到仙城,若鷹山嶺或是其他宗門給出無法拒絕的誘惑,她也沒把握能留住陳易。
“哎……那便聽師祖的。”
月清秋輕嘆一聲,隨即定了定神,繼續(xù)說道,
“后面就讓陳易住進老宗主的那處三階上品靈脈洞府。
至于星木真人回來接任掌門,先讓他暫居三階中品靈脈洞府;
若有一天他能晉升結丹后期,且有沖擊元嬰的希望,星野師兄這處四階下品的結嬰種子洞府,再留給他。”
她一口氣做出這一系列安排,如今宗門處境艱難,她不得不站出來統(tǒng)籌更多事務。
雖說宗主負責宗門雜務,但涉及到資源調動這類真正的大事,終究還是要元嬰老祖與她這位“元嬰種子”共同商議決定。
“好。就這么著吧。”
月蘭真君語氣平淡,沒有再多干涉。
她很清楚自己時日無多,宗門大權終究要交到下一任元嬰手中,而眼下看來,短時間內只有月清秋有這個希望。
可一想到平星野這般天賦都失敗了,月清秋結嬰成功的概率只會更低,她心中便忍不住泛起一陣無力。
看著月清秋轉身離去,準備低調處理平星野后事、并逐一安排宗門事務的背影,月蘭真君也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她還有一件事沒有說出口,
平星野并未徹底神魂俱滅。
他晉升元嬰時神魂有所精進,在身死的最后關頭,
月蘭真君動用宗門上品法寶“攬月環(huán)”,勉強護住了他的一角元嬰真靈。
早在月清秋進來之前,她已讓那縷真靈攜著攬月環(huán)離開了渡劫的洞府。
至于平星野去了哪里,會找誰奪舍,又會給宗門帶來什么影響,月蘭真君已無力顧及。
這一次動用秘法與法寶,讓她體內的生機又耗損了不少,如今連法力恢復的速度,都比先前慢了許多。
“唉……”一聲嘆息在空曠的洞府中回蕩,滿是對宗門未來的擔憂。
此刻,星峰外圍幾百里的觀禮處,
陳易身邊響起一道笑聲
“呵呵,真是可惜啊,看來平星野結嬰失敗了。
陳小友,先前老夫與你說的事,你考慮得如何了?”
熊本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得意和喜悅,
“此子結嬰失敗,星月宗很可能在幾十年后便再無元嬰修士坐鎮(zhèn)。
到那時,這宗門的靈脈洞府由誰掌管都難說,而我鷹嶺山卻是蒸蒸日上的勢頭。
你現在棄暗投明,早來一步便能獲得更好的待遇,
若你此刻答應,我可以做主,贈送你一顆三階上品龍須丹,
助你突破結丹后期,成為真正能獨當一面的結丹大修。如何?”
龍須丹,乃是三階上品的破階丹藥,價值不比凝晶丹低多少,市場價足有兩萬靈石左右。
陳易心中微微嘆息:鷹嶺山為了拉攏他,倒真是舍得下血本。
可惜,別說兩萬靈石的丹藥,便是二十萬靈石,也動搖不了他的決定,
更何況,他本就不是普通的真丹修士,突破結丹后期,根本無需依賴破階丹藥。
“抱歉。”
陳易語氣堅定,沒有半分猶豫,
“熊本長老,陳某既已答應留在星月宗,便不會違約。
這無關丹藥與靈石,而是做人的基本信譽。
星月宗興盛也好,衰落也罷,只要宗門不主動拋棄我,陳某便沒有背叛的道理。”
他再次清晰地拒絕,斷絕了對方的念想。
“好!陳供奉,我星月宗果然沒有看錯你!”
就在此時,一道皎潔月光突然劃破白日的天際,如同銀色絲帶般劃出一道迅捷的弧線,落在陳易身側。
月光散去,一位身著月色白裙的仙子款款現身――正是月清秋。
她面容絕美,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凝霜,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冷氣息,
即便站在喧鬧的山門外,也宛如獨立于塵世之外的月中仙,讓人不敢輕易褻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