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友,星月宗歡迎你。”
星河上人坐在摘星峰星空殿的殿首,聲音溫和,手中捧著一份卷軸,
“這是先前與你商議好的契約,你先過目,若沒有問題,只需將法力印記與神識印記留在上面,契約便可生效。”
這座星空殿名副其實,殿頂鑲嵌著無數夜明珠與星輝石,即便在白日,也似有星光流轉,與殿內擺放的月白色玉石桌幾相映,透著清雅莊嚴的氣息。
星河上人雖已年邁,白須垂胸,卻面色紅潤,腰背挺直,從眉眼輪廓仍能看出,年輕時定是位相貌英俊的修士。
他作為星月宗當代宗主,此刻并無半分架子,笑容可掬,盡顯長者氣度。
月清秋作為陳易的引路人與擔保人,坐在星河上人側下方的位置,一身月白色宗門服飾,氣質清冷,目光落在契約上,似在確認內容是否與此前商議一致。
陳易則坐在下首的席位上,剛落座不久,便有身著淺青色弟子服的煉氣女修端來一盞靈茶,茶香清雅,氤氳著淡淡的靈氣。
空中,一道元嬰級別的神識淡淡掃過,籠罩在整個大殿,
星月宗的元嬰老主雖未親自到場,但顯然對招收一位結丹客卿亦有關注,若在簽訂契約時出現什么問題,她可隨時出現鎮壓。
陳易接過那卷契約,契約載體是用準四階靈植皮制成,質地堅韌,上面以金色與銀色的復雜符文勾勒,字跡工整,透著法器般的厚重感。
他對殿首的二人微微抱拳,語氣誠懇:
“抱歉,陳某還需些時間仔細審閱契約內容,勞煩二位稍候。”
“應該的,契約關乎雙方約定,仔細些是應當的。”
星河上人微笑著抬手,示意他不必拘謹,指尖輕輕拂過胡須,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
在結丹修士中,能在元嬰老祖的神識與兩位結丹后期修士面前保持鎮定,還能堅持仔細審閱契約,這份心性已屬難得。
陳易不再多,專注于契約內容。
他并未因星河上人與月清秋在場而倉促瀏覽,反而逐字逐句仔細查看,連符文標注的補充條款都未放過。
契約中清晰列明了雙方的權利與義務,主體內容與此前月清秋所說一致:
宗門方面,將為陳易提供三階靈脈洞府,保障他與靈寵的靈氣供應;
開放內門弟子權限,允許他修行星月宗核心功法《星月訣》,并可按內部價格兌換丹藥、靈礦、高階術法與神通典籍等資源。
而陳易需履行的義務則包括:
每年為宗門制作兩瓶青霄雷釀,所需材料可由宗門統一提供,或由申領靈酒的弟子自行帶來;
適當指導宗門內的靈廚學徒,但此條不做強制要求,全看陳易與學徒的“眼緣”;
若宗門有外派鎮守、秘境探索等任務,作為結丹供奉,他需酌情參與,但若不愿參與戰斗任務,也可與宗門協商,以提供同等價值的資源作為替代,無需強行赴險。
契約中明確約定,陳易擔任星月宗供奉的最低期限,需至他晉升為結丹后期修士為止;
待他晉階后,是繼續留在宗門,還是選擇離開,可再與宗門另行商議,無額外束縛。
最后一條則是契約的生效與約束條款:
雙方留下法力印記與神識印記后,契約將受天地之力加持,任何一方故意違反約定,都會遭到天地法則的反噬,無法輕易違背。
陳易將契約前后通讀兩遍,確認內容與此前商議完全一致,且無隱藏的苛刻條款,
星月宗確實坦蕩,除了“需修至結丹后期方可解除契約”這一條約定外,并無其他“陷阱”,甚至在任務參與上還留有余地,盡顯正派宗門的氣度。
“二位,陳某已仔細看過契約,內容公允,無任何異議。”
陳易收起契約,指尖泛起淡青色的法力,同時調動神識,在契約末尾的符文區域,分別留下一道清晰的法力印記與神識印記,
法力印記帶著他獨有的太乙長生法力氣息,神識印記則蘊含著他的神魂波動,二者與契約上的符文相融,瞬間泛起一道柔和的靈光,證明印記已成功留存。
“哈哈哈,好!陳供奉果然爽快!”
星河上人見狀,朗聲大笑,笑聲在星空殿中回蕩,帶著幾分欣慰與暢快。
他不再遲疑,指尖先后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法力印記與一縷溫和的神識印記,落在契約之上,
最后又取出一枚刻有星月紋路的玉印,在契約末尾加蓋了星月宗的宗門印記,
那印記落下的瞬間,玉印中散出淡淡的靈光,與契約上的符文徹底相融。
隨著三道印記齊全,契約驟然泛起一層柔和的白光,隨即自動燃燒起來。
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帶著天地法則氣息的靈光之火,燃燒過程中沒有留下絲毫灰燼,
反而化作一道無形的約束之力,如同絲線般纏繞在陳易與星月宗之間,隨后緩緩消散在天地間,仿佛從未出現過。
契約生效的瞬間,陳易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與星月宗之間多了一道無形的聯結,如同天地間的約定,這是天道法則對契約的加持,若任何一方故意違背,必將遭到天道懲罰。
尋常神魂感知強大的修士,最多只能模糊感知到這道聯結的存在,
而陳易如今已入門“感知天地”之法,能更進一步洞悉其中細節:
他能清晰感知到,若自己違背契約,天道降下的懲罰會讓他陷入一次修行走火入魔,
對普通結丹修士而,這意味著丹田受損,終生修為無法再進一步,壽元也會從五百歲驟降至四百余歲,堪稱毀滅性的打擊。
但陳易并未因此忌憚,
他既然能提前感知到懲罰的具體內容,自然能在懲罰降臨時提前準備,通過運轉功法、加固丹田等方式,多少減輕一些傷害。
更重要的是,他與星月宗簽訂契約時,是以“普通結丹修士”的身份約定,天道懲罰針對的也只是普通結丹修士的體質;
而他修煉出的是三紋紫極金丹,丹田韌性與神魂強度遠超常人,這等懲罰對他而,影響能降到最小,
經他估算,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修為停滯十年,遠不足以動搖根基。
“還能接受。”
陳易在心中暗道,已將最壞的情況納入考量。
正常情況下,他好不容易找到星月宗這般適合修行的環境,不到極特殊的危急時刻,絕不會主動毀約。
更何況,契約要求的“每年兩瓶青霄雷釀”,還是他特意準備的閹割版本,以他如今的靈廚造詣,完成起來可謂輕松至極。
甚至在煉制過程中,他還能悄悄“薅些羊毛”,宗門提供的材料足夠煉制閹割版,他只需在配比與火候上稍作調整,便能利用剩余材料,為自己多煉制一瓶正版青霄雷釀。
若不是這雷釀的核心材料難得,且煉制時需消耗一定心血,多少會影響日常修行進度,他甚至能無限制地煉制下去,根本不必擔心任務無法完成。
“陳供奉,從今日起,咱們便是自己人了。”
星河上人臉上笑容更盛,語氣也多了幾分親近,
“你既是月師妹引薦而來,后續挑選洞府、安排仆人與學徒之事,便由她帶你辦理吧。
正好也讓你熟悉一下星月宗的特色――呵呵,我星月宗不僅在月湖靈地附近頗有聲名,便是在整個中州,某方面也算得上出名。
等你了解清楚情況,或許會感激今日的選擇,真正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
他說這番話時,語氣中帶著十足的自信,仿佛對星月宗的優勢有著絕對把握。
一旁的月清秋也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淺淡的笑容,顯然對宗門的特色與實力同樣充滿信心,默認了星河上人的說法。
“那就勞煩月仙子了。”
陳易對著月清秋微微拱手,語氣謙卑而客氣,
對方畢竟是結丹后期修士,無論是修為還是輩分,都值得他鄭重對待。
“無妨,跟我來吧。”
月清秋說著,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月華遁光,率先朝著殿外飛去。
陳易緊隨其后,二人的遁光在空中劃過兩道輕盈的弧線,最終落在星峰第五十層附近。
“此處為宗門的三階下品靈脈區域,陳供奉且看看,可堪夠用?”
月清秋停下腳步,指著眼前一片開闊的田園區域說道。
陳易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這片區域方圓約十幾里,靈脈氣息縈繞其間,空氣中滿是濃郁的靈氣;
區域內既有起伏的小山丘,也有清澈的靈湖,湖邊種植著各色靈植,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
錯落分布的修煉室、煉丹房、傀儡室等功能建筑一應俱全,皆是用靈木與玉石建造,透著精致與實用。
他微微閉上眼睛,感知著周圍的靈氣濃度,片刻后睜開眼,語氣帶著幾分為難:
“回月仙子,此前陳某似乎遺漏了一事,除了那頭赤魂雀,我還有一只三階鼠妖靈寵。
如今加上我與兩頭三階妖獸,這處三階下品靈脈的靈氣供給,恐怕就稍顯不足了。”
話音剛落,一只紫背灰毛的鼠妖從陳易的靈寵袋中探出腦袋,一雙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
隨即釋放出一縷清晰的三階大妖氣息,那氣息雖不算狂暴,卻足夠證明其修為,與赤魂雀的氣息相互呼應,形成兩股不容忽視的靈寵威壓。
“兩頭三階大妖靈寵?!”
月清秋白皙的臉龐上,難得露出一抹訝異之色,一個普通結丹靈廚竟能養起兩頭三隊靈寵?!
當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