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仙子。”
陳易面對月清秋的質問,神色未有半分波動,依舊立在赤魂雀背上,語氣坦然,
“在下并非偷渡,此前已完成齊國皇室交待的戰爭任務,此次來中州,亦是受中州大宗邀請,并非無故離境。”
月清秋眸色微動,盯著陳易看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你特意叫住我,可是想加入我星月宗?”
“確有此意,還需與仙子詳談一二,望仙子成全。”
陳易語氣恭敬,但無半分諂媚。
“既想入我星月宗,便需認真回答問題。”
月清秋語氣轉厲,周身月華氣息愈發凝實,
“我星月宗從不招收心志不堅、臨陣脫逃之輩。你若真有此意,需在我‘月鏡問心術’下作答,不得有半分隱瞞。”
“仙子請便。”
陳易頷首應下,神色坦蕩無虞。
他心中早有盤算:此次來中州欲入正統宗門,合規的身份與來歷本就是必要前提,
“靈廚陳易、受姬無塵邀請”的身份,有赤魂雀、老胡一家作為佐證,稍加查證便能核實,本就無需隱瞞,也無法隱瞞。
更何況,他深知日后難免會遇到元嬰修士,
變換身形、隱匿氣息的手段根本瞞不過高階修士的探查,倒不如大大方方展露真實來意,反倒更顯誠意。
聞,月清秋手指微動,
指尖凝聚起一道道銀白色的月光,那些月光如活物般纏繞、匯聚,不多時便在空中凝成一面圓鏡,
鏡身薄如蟬翼,邊緣流轉著細碎的銀紋,鏡面映出的不是周遭雪景,而是淡淡的月華光暈,
一時間,連天際的日光都似被這鏡光襯得柔和,竟有了幾分“日月同輝”的異象。
下一刻,月鏡射出一道纖細的月光,精準鎖定陳易的神魂。
陳易瞬間感知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層溫和卻不容掙脫的力量包裹,若此刻表達有違本心,神魂波動定會被鏡光捕捉,
這法術雖帶著監視感,卻無半分攻擊性,僅為測謊所用。
他心中暗自感慨,中州宗門的法術傳承果然神奇,連測謊之術都如此精妙,且施術者坦坦蕩蕩告知用途,不似某些邪道勢力那般霸道,倒真配得上“正道典范”之名。
“你是誰?是否偷渡來中州?是否臨陣脫逃?”
月清秋的聲音在月光中回蕩,清冷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道鎖定神魂的月光微微震顫,若換做尋常結丹修士,此刻怕是連調動法力都難,更別提隱瞞心緒。
陳易深吸一口氣,神魂保持平穩,語氣清晰作答:
“在下陳易,早年為中州散修,后在齊國妙音宗修行二十年。
此次來中州,是受姬家姬無塵公子邀請。
在妙音宗期間,我以三階靈廚技藝,煉制出數十瓶青霄雷釀,早已超額完成齊國皇室交待的戰爭任務,絕非臨陣脫逃,更非偷渡而來。”
他回答得坦坦蕩蕩,神魂未有半分異常波動。
月清秋盯著月鏡看了片刻,見鏡光始終平穩無漣漪,眸色漸漸柔和了幾分,
眼前這修士不僅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來歷亦正當,
方才見面時雖盯著自己美貌和身段,目光卻限在正常欣賞范圍內,無半分猥瑣之意,倒不辜負這副眉清目秀的皮囊。
“好,我再問你。”
月清秋收回幾分月華之力,語氣稍緩,她鼻梁挺俏,雙唇薄厚適中,說話間,唇角不經意勾起一抹淺淺梨渦,沖淡了幾分清冷,
“既然你是被姬無塵邀請,為何不直接趕往姬家勢力范圍,反倒要留在我星月宗?”
“我本欲直接趕往姬家。”
陳易如實答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可穿過半個妖獸山脈后才發現,以我如今結丹初期的修為,想要跨越八百萬里的長途,簡直難如登天;
再者,姬無塵公子已趕赴齊國參與滅魔之戰,短期內無法相見;
加之我在妖獸山脈中,發現一處適合靈寵修煉的機緣之地。
綜合這三點,我才想在附近尋一正統宗門暫時停留,修煉至結丹后期、擁有足夠自保能力后,再擇機北上,尋找結嬰機緣。”
這番話條理清晰,句句屬實,月鏡的光芒依舊平穩,未有半分異常。
“修煉到結丹后期才走?”
月清秋心底暗自念叨,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質疑,
幾十年就想從結丹初期修到后期?
她暗自搖頭,這齊國來的靈廚,怕是把結丹期的修煉想得太簡單了。
要知道,沒有頂尖的靈根資質與充足的修煉資源,絕大多數結丹修士終其一生都困在結丹初期,運氣好的能到中期,
至于結丹后期,連門檻都摸不到,更別提幾十年突破。
心中雖有疑慮,月清秋卻未直接點破,而是話鋒一轉,再問:
“你既是三階靈廚,我星月宗倒也確實有這方面的需求。
何況你相貌、外型也算周正,符合我宗門招人的條件。
若我招你入宗,你需得將‘修至結丹后期方可離開宗門’這一條寫進契約之中,你可愿意?”
“契約?不知具體都有何條件?”
陳易反問。
他心中早有預料,結丹修士修煉至少需要三階靈脈,這般珍貴的資源即便在中州,也不可能無償獲取。
他想借宗門資源修煉至結丹后期,必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此刻詢問清楚,也好權衡利弊。
月清秋點頭,直奔主題:
“你說自己是三階靈廚,能煉制青霄雷釀?
可有成品?我需親眼看一看。”
“自然有。”
陳易駕馭著赤魂雀,緩緩朝著月清秋的方向飛近,直至距離她約十丈處才停下,
這個距離既能清晰遞接物品,又保持著恰當的分寸,連月清秋眼睫上沾著的細碎雪粒都能看清。
月清秋微微蹙了下眉頭,卻未開口阻攔,顯然默認了這個距離。
陳易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淡青色的瓷瓶,指尖凝出一縷靈力,將瓷瓶隔空遞向月清秋,語氣坦然:
“仙子請過目,此物是我目前能煉制的價值最高的靈酒,雖非頂級,卻也純正無雜。”
月清秋伸手接過瓷瓶,指尖觸到瓶身時微微一頓,
這瓷瓶竟是用三階靈土煉制而成,專門用來儲存靈酒,能最大程度保留靈力不流失。
她拔開塞子,將瓷瓶湊近鼻尖輕輕一嗅,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微微蹙眉:
“確實是青霄雷釀無疑,靈力波動純正,帶著雷靈與草木的交融之氣。
只不過,這品質比姬家流傳出來的青霄雷釀要差上些許,只能勉強算作下品。”
話雖如此,她語氣卻緩和了幾分:“不過,下品青霄雷釀也足夠你入我星月宗,擔任一位靈廚客卿了。”
“我星月宗招納客卿,相比其他門派條件要寬松些。”
月清秋緩緩道出契約核心,
“你只需每年為宗門制作兩瓶此等級別的青霄雷釀,再適當帶幾位靈廚學徒,便可享受宗門普通的三階靈脈資源,還能修行我宗基礎的《星月訣》功法。
當然,若你有其他需求,比如結丹期的破階丹,或是其他修煉資源,便需像宗門弟子一樣,靠貢獻值兌換,具體細則后續可再商議。
但有一條必須明確,
如你先前所,若想離開宗門、結束雙方契約,至少要修至結丹后期方可,這一條絕無更改余地。
你覺得如何?”
這些條件看似寬松,實則暗藏約束,
“修至結丹后期方可離宗”這一條,對多數結丹修士而,幾乎等同于終身綁定。
可陳易聞,卻未有半分猶豫,反而心中有了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