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翼展三丈的三階后期“金瞳雕”從后方追來,雕喙泛著寒光,利爪能撕裂二階靈甲,每一次俯沖都讓飛舟的護罩泛起漣漪。
玄水真人幾次出手,卻因之前獸潮受傷未愈,始終沒能擺脫這頭妖禽。
不得已,飛舟只能臨時改道,拐入一處彌漫著淡灰霧氣的山谷,正是玄水說的“滯靈霧區(qū)”。
剛進霧區(qū),就有位筑基后期修士剛想催動法器護罩,
卻發(fā)現(xiàn)靈力在經脈里像灌了鉛,連抬手都費勁,當即驚呼出聲:
“這霧不對!我的法力運轉不動了!”
越是修為高、法力精純的修士,這種感覺越明顯。
有位真丹修士想催動丹力護心,卻發(fā)現(xiàn)丹力在丹田外繞了三圈才勉強運轉,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而陳易剛進入霧區(qū),腦海中就響起系統(tǒng)提示:
檢測到粘性寒霧靈性,正在吞噬中……
那些能粘滯法力的霧氣,在系統(tǒng)作用下,正被一點點剝離出核心靈性。
陳易能清晰感覺到,經脈里的法力依舊順暢,反倒是那些粘性靈性被壓縮成米粒大小的暗珠,藏入體內骨竅之中。
他沒打算把自己的法力改造成這種“粘滯狀”,
畢竟毒修不是他的路,但這些暗珠說不定日后遇強敵時,能當陰招用。
讓陳易意外的是,他轉頭看向老胡一家時,發(fā)現(xiàn)小明月捏著法訣的手指頓了頓,小臉皺起,顯然感覺靈力運轉慢了半拍;
老胡卻依舊氣定神閑,甚至抬手時,法力流轉比之前更順暢,周身還泛起淡淡的靈光,
顯然這一戰(zhàn)不僅沒耗損他,反而讓他摸到了筑基的門檻。
“老胡這機緣當真不小,八十歲還能筑基,也算奇事了。”
陳易暗自感慨,沒多追問,修仙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霧區(qū)過后,修士們炸開了鍋。
有位假丹修士攥著拳頭,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們付了八千靈石買一等客房,你們卻讓我們闖這種霧區(qū)!法力粘滯三成,日后怎么對敵?”
其他人紛紛附和,連幾位真丹修士都皺著眉,顯然對九天商會的做法不滿。
玄水真人白衣上還沾著妖獸血,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被三階巔峰妖禽追殺,我們只能臨時改道。等入了中州,商會自會請丹師療傷,現(xiàn)在糾結這些,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
她的借口無懈可擊,修士們雖憤怒,卻也沒辦法,
法力粘滯三成,真要和結丹后期的玄水翻臉,根本討不到好,只能暫時隱忍。
又過了數日,飛舟再次遭遇妖獸群襲擊,
這次來的是一群“赤焰狼”,領頭的還是頭三階后期的狼妖,吐著的火焰能燒穿二階靈甲。
玄水真人的水流護罩剛擋下第一波火焰,就被狼妖的利爪拍得泛起漣漪,她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表現(xiàn)出來的理由是,之前的傷勢沒好,加上法力粘滯,她根本發(fā)揮不出結丹后期的實力。
其他幾位商會結丹護衛(wèi)也節(jié)節(jié)敗退,有的被狼妖抓傷了胳膊,有的法力耗盡,只能靠法器硬扛。
“諸位道友,飛舟快撐不住了!”
玄水真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不想死的,都出手!”
這一次,五位真丹、十幾位假丹,還有幾十位尚存戰(zhàn)力的筑基修士,全都沖了上去。
陳易也不得不收起劃水的心思,指尖催動木系法術,藤蔓如蛇般纏住狼妖的腿,同時讓尋寶鼠繼續(xù)隱身撿漏,但即便是這樣,他也盡量保留實力,丹力只催動了六成。
血戰(zhàn)從清晨打到黃昏,飛舟甲板上滿是妖獸和修士的血跡。
半晌后,
五位真丹修士里,有三位直接癱在甲板上,連丹力都催動不了;
十幾位假丹修士也個個帶傷,法力見底;
陳易也裝著臉色蒼白,法力耗盡,躺了下去,實則,他的法力還剩下有將近七成之多。
最后,飛舟的護舟大陣還是被狼妖拍碎了,三頭三階狼妖沖進了飛舟,一爪子就撕碎了兩位煉氣修士。
修士們徹底絕望了。
飛舟護罩崩裂的剎那,三頭三階狼妖帶著腥風撲進艙內,利爪剛要撕碎最前排的煉氣修士,
就在這時,
一道漆黑鎖鏈突然從虛空竄出,如毒蛇般纏住狼妖脖頸,
“咔嚓”幾聲脆響,狼妖的頭顱竟被生生擰斷,尸體摔在甲板上,鮮血濺了周圍修士一身。
眾人驚魂未定間,數十道黑色遁光已落在飛舟四周,為首者身著暗紅花紋黑袍,面容普通卻自帶一股威壓,正是魔門的黑蓮使者。
她指尖夾著一枚血色令牌,令牌轉動間,剩余的妖獸竟如遇天敵般嗚咽著退去,連遠處的赤焰狼群都不敢再靠近。
“九天商會的飛舟,倒還有幾分韌性。”
黑蓮使者目光掃過滿船狼狽的修士,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從空中款款走來,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虛空都泛起細微的黑色漣漪一舉一動都引動著天地間的魔煞之氣,連周圍的妖霧都朝著她的方向匯聚。
“結丹巔峰……”
陳易感受到這位黑袍女修的修為,心中暗驚。
“本座可以保你們活命,甚至幫你們修復被滯靈霧損傷的法力――但條件是,簽下這份血契,從此歸我魔門統(tǒng)轄。”
話音剛落,數百張泛著血光的契約憑空浮現(xiàn),懸浮在每位修士面前。
契約上“終身為奴、生死由命、不得叛逃”的字眼格外刺眼,一看便知是將人當成牛馬使喚的黑奴契。
飛舟上瞬間陷入死寂,有修士攥緊法器,眼中滿是不甘;
也有人看著甲板上的狼妖尸體,臉色發(fā)白,剛從妖獸口中逃生,又要落入魔門之手,誰也不愿簽下這種死契。
玄水真人突然上前一步,白衣上還沾著妖獸血,臉色蒼白如紙,帶著恰到好處的絕望:
“使者!這份契約……是要我們終身為奴?”
黑蓮使者淡淡瞥她一眼:“要么簽,要么死。妖獸山脈深處,有的是能吞人的妖物,你覺得你們還有別的選擇?”
玄水真人身體微顫,像是做了極大的掙扎,最后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求生”的決絕:
“我簽!我九天商會行走兩地三十年,從未想過投靠魔門,但如今……我還不想死!”
她說著,毫不猶豫地擠出一滴精血,滴在面前的血契上。
血契泛起紅光,沒入她的眉心,她甚至故意露出痛苦的神色,仿佛承受著極大的神魂烙印之痛。
這一幕落在其他修士眼中,瞬間擊碎了最后一絲僥幸。
“結丹后期的玄水仙子都簽了……我們還有的選嗎?”
有位煉氣修士顫聲低語,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魔修,終究還是屈服了,顫抖著將精血滴在契約上。
“我也簽!魔修怎么了?只要能活下來,總有機會翻身!”
先前那位急著求生的假丹修士咬牙道,精血落下的瞬間,他甚至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
有人帶頭,更多人開始動搖。
有的修士看著契約,手指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抵不過死亡的恐懼;
也有人眼中滿是屈辱,卻在魔修的注視下,不得不簽下血契,
畢竟在修仙界,活著才有希望,沒人愿意真的死在這荒山野嶺,等著虛無縹緲的轉世重修。
玄水真人站在人群前方,看似和其他修士一樣“被迫屈服”,實則眼角余光悄悄掃過黑蓮使者,見對方滿意點頭,才暗暗松了口氣。
她這出“帶頭簽約”的戲碼,既徹底瓦解了修士們的反抗之心,
又讓自己扮演了“同是受害者”的角色,沒人會懷疑,這場“魔門救場”,從一開始就是她和黑蓮使者布好的局。
只有陳易站在人群后方,看著玄水真人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心中冷笑,
這位結丹后期的供奉,倒是把“偽裝”玩到了極致,連自己都能當成棋子,這般心機,比魔修還要狠辣幾分。
“陳叔,我們也要簽下血契,終身為奴嗎?”
小明月略有擔憂地問向陳易。
陳易卻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他并未著急,
只因,
他在那群魔修之中,發(fā)現(xiàn)了一位久違的面孔,
就在黑袍女修旁邊,立著一位絕色黑裙女子,
女子身著剪裁合體的黑裙,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身姿,裙擺下露出的腳踝纖細白皙,雖隔著數十丈距離,卻依舊能看清她那張絕美面容,不是十五年未見的寧不二是誰?
更讓陳易震驚的是,他運轉神識悄悄探查時,竟感知到寧不二周身的魔力已凝練如絲,法力波動雖不如前方婦人那般恐怖,卻也穩(wěn)穩(wěn)停留在結丹中期水準,
十五年前,寧不二還只是個筑基修士,如今竟已晉階結丹,這般修煉速度,竟比陳易這個三紋紫極金丹還要快!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