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座不起眼的民宅。
地下室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股混雜著血腥味、霉味和尿騷味的惡臭,撲面而來。
張瑩兒皺了皺眉頭,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她提著一盞昏暗的油燈,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那段潮濕而又陰冷的石階。
地下室不大,但墻壁上卻掛滿了各種各樣,讓人看了就頭皮發麻的刑具。
有帶著倒刺的皮鞭,有燒得通紅的烙鐵,有鋒利的剝皮小刀,還有一排排長短不一,粗細不同的銀針。
這些東西,都是她當初從慎刑司里“順”出來的。
她本來以為,這些東西這輩子都用不上了。
可她做夢也沒想到,這么快就又派上了用場。
地下室的正中央,立著一個巨大的十字木架。
程明威就像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某人一樣,手腳都被粗大的鐵鏈給死死地鎖在上面。
他身上那件本就破舊的袍子,早已被冷汗和尿水給浸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他那因為饑餓而變得干癟瘦削的身體輪廓。
他低著頭,頭發凌亂地披散在額前,遮住了他的臉。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具已經沒有了靈魂的行尸走肉。
張瑩兒走到他的面前,將手里的油燈放在旁邊的石桌上。
然后,她拿起一條沾了水的毛巾,粗暴地擦了擦程明威那張沾滿了污垢和淚痕的臉。
“程大人,醒醒。”
程明威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后緩緩地抬起了頭。
當他看到眼前這張,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是那么美麗,卻又那么可怕的臉時。
那雙本就已經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里,瞬間一片驚恐。
“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張瑩詭異的笑了笑,“我就是想請程大人,好好地欣賞一場好戲。”
“什么……什么好戲?”
“一場能讓程大人,永生難忘的好戲。”
張瑩兒說著,就從墻上拿起了一把小巧玲瓏,但卻鋒利無比的剝皮小刀。
她在程明威的面前,不緊不慢地比劃著。
“程大人,你說,我是該先從你的左手開始呢,還是從你的右手開始呢?”
“或者,我也可以先從你的腳開始。”
“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皮,是怎么被我一點一點給剝下來的。”
“你覺得這個主意怎么樣?”
程明威聽著她這番話,嚇得是魂飛魄散,差點就當場尿了褲子。
“不……不要……”
他拼命地搖頭,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現在只想活下去。
哪怕是像條狗一樣,茍延殘喘地活著。
可張瑩兒看著他那副卑微如狗的模樣,心里卻沒有絲毫的同情。
她只是覺得可笑。
她只是覺得可笑。
可笑這個曾經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男人。
現在竟然會為了活命,而對自己這個他曾經連正眼都懶得瞧一下的賤婢,搖尾乞憐。
“放過你?”
張瑩兒冷笑一聲,然后將那把鋒利的小刀,抵在了程明威的胸口上。
“程大人,你當初把我妹妹當成玩物,肆意凌辱欺負的時候,可曾想過要放過她?”
“你把她當成牲口一樣,隨意打罵,呼來喝去的時候,可曾想過要放過她?”
“你現在跟我說,讓我放過你?”
“你覺得可能嗎?”
程明威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想起來了。
他終于想起來了。
他想起了那個總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躲在角落里,用一種充滿了恐懼和怨恨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小丫頭。
也想起了那個,被自己給按在床上,無論怎么掙扎,怎么哭喊,都無濟于事的美人紙。
原來,她一直都記著。
她一直都恨著自己。
“我……我……”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
可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真的在劫難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