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瑩兒揮了揮手。
幾個漢子立刻領命,拿起各自的兵器,像幾道黑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張瑩兒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并沒有回屋,而是自己也提著那把短刀,走出了小院。
她不放心。
程明威這個畜生,她必須親自盯著。
若是抓不住,就一刀捅死,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京城!
夜色下的京城,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白日里的繁華和喧囂,早已被黑暗和寂靜所取代。
只有偶爾幾聲更夫的梆子聲和幾聲犬吠,給這死寂的夜晚,增添了一絲生氣。
張瑩兒一個人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她的腳步很輕,像一只在夜間捕食的貓。
她沒有像手下那些人一樣,四處去搜尋。
她只是憑著自己的直覺,和對人性的了解,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她知道,像程明威這種曾經高高在上,如今卻一無所有的人,心里最放不下的是什么。
不是金錢,不是地位,而是他曾經擁有過的一切。
他會去哪里?
他可能會去他曾經的家看一看。
那個曾經充滿了歡聲笑語,如今卻早已被查封,貼上了封條的家。
程府位于城東的一條巷子里,曾經也是京城里有名的豪宅。
只是現在,朱紅色的大門上,交叉貼著兩張巨大的封條,上面還蓋著官府的朱紅大印。
門前的石獅子也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整個宅子,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索和破敗。
張瑩兒沒有走正門,她繞到宅子后面的一條小巷里。
這里有一處狗洞,是以前程府的下人為了偷懶,偷偷挖的。
她蹲下身子,果然在墻角下,看到了那個半人高的狗洞。
洞口被一些雜草給掩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在外面靜靜地等了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她才像一只靈巧的貍貓,悄無聲息地鉆了進去。
程府里面,更是荒涼得可怕。
院子里的花草早已枯萎,假山上的青苔也干裂了。
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一腳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張瑩兒提著刀,小心翼翼地在院子里穿行,眼睛像鷹一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突然她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看到,在正堂的屋檐下,蜷縮著一個黑影。
那個人影,穿著一身破舊的袍子,抱著雙膝,一動不動地坐在臺階上。
頭深深地埋在膝蓋里,整個人都在微微地顫抖。
張瑩兒的心,猛地一跳。
是程明威!
她握緊了手里的短刀,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個人影走了過去。
她要給他一個驚喜。
一個讓他到死都忘不了的驚喜!
就在她離那個人影,只有不到三步遠的時候。
那個人影卻突然抬起了頭。
那張因為饑餓和絕望而變得蠟黃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說不出的驚恐和慌亂。
那張因為饑餓和絕望而變得蠟黃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說不出的驚恐和慌亂。
“誰?!”他嘶啞著聲音喊道。
張瑩兒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沒想到,這個老家伙的警覺性還挺高。
不過,那又怎么樣?
現在他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由自己宰割。
張瑩兒從陰影里走了出來,月光灑在她那張英氣逼人,卻又帶著幾分嫵媚的臉上。
“程大人,別來無恙啊。”她的聲音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嘲諷。
程明威看著眼前這個手持短刀,一身黑衣的女人,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認出了她!
“張靈兒?”
“呵,你是看我和靈兒有幾分相像吧?但我告訴你,我是她姐姐。”
程明威倒是沒害怕。
“姐姐?呵,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怎么會在這里?呵呵呵呵,”張瑩兒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冰冷,也格外的殘忍,“我當然是來送程大人一程的。”
送我一程?
程明威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這四個字是什么意思。
“你……你想干什么?!”他色厲內荏地吼道,“我告訴你!我雖然現在不是官了,但我也是朝廷的前戶部侍郎!你敢動我,就是藐視王法!官府不會放過你的!”
他想用這種方式來嚇唬張瑩兒。
可張瑩兒卻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樣,仰頭大笑起來。
“王法?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