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虞正靠在軟榻上,由著青鳶給她輕輕捶腿。
她看著林鈺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怎么了?”她揮手讓青鳶退下,坐直了身子,看著林鈺問道,“出什么事了?”
林鈺沒有立刻回答,他將手里的紙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一撮灰燼,才緩緩開口。
“沒什么大事,只是有一條瘋狗,需要處理一下。”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蘇芷虞卻能聽出那平靜之下,隱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殺意。
“瘋狗?”蘇芷虞皺了皺眉,“誰?”
“程明威。”林鈺吐出三個字。
蘇芷虞愣了一下。
這個名字她有些印象。
好像是以前戶部的一個侍郎,后來因為貪腐被查,讓慕容椿和李萬天合伙給辦了。
據說下場很慘,家產被抄,兒子也被流放了。
“他怎么了?”蘇芷虞不解地問,“一個廢人而已,還能翻出什么浪花來?”
“他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了。”林鈺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聲音變得有些冷,“他今晚在醉夢樓外面,看到了李萬天和靈兒。”
蘇芷虞的臉色也變了。
她當然知道張靈兒是林鈺安插在李萬天身邊的一顆棋子,這顆棋子有多重要,她比誰都清楚。
現在,這個秘密竟然被程明威給撞破了!
“他……”蘇芷虞的心也懸了起來,“那現在怎么辦?”
“我得出宮一趟。”林鈺轉過身,看著蘇芷虞,“必須在他把事情鬧大之前,讓他永遠閉嘴。”
“現在?”蘇芷虞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宮門已經下鑰了,你怎么出去?”
“我有我的辦法。”林鈺走到她身邊,伸手撫了撫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你放心,我很快就回來。你在宮里,自己要小心。”
蘇芷虞點點頭,她知道林鈺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不給他添亂。
“你自己也要小心。”她抓著林鈺的手,叮囑道,“程明威雖然落魄了,但狗急了也會跳墻。別陰溝里翻了船。”
“放心吧。”林鈺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一條快死的老狗而已,還咬不動我。”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走進了內室。
片刻之后,他再出來時已經換下了一身總管太監的袍服,穿上了一套最普通的黑色勁裝。
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宮里的陰柔,多了幾分江湖的煞氣。
他沒有走鳳鳴宮的正門,而是熟門熟路地繞到后院,翻過一道宮墻,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對于現在的林鈺來說,皇宮的宮墻已經形同虛設。
他現在的身手,再加上對宮內地形的了解,只要他想,隨時都可以來去自如。
出了皇宮,林鈺沒有停留,徑直朝著京城里一處不起眼的民宅奔去。
那是一座位于城南貧民區的小院,外面看起來破破爛爛,跟周圍的鄰居沒什么兩樣。
但這里,卻是林鈺在京城里最重要的一個秘密據點。
也是張瑩兒和她手下那批人的藏身之處。
之前林鈺不止一次和張瑩兒說回那所大宅子里去住,張瑩兒非說住在這里更有安全感。
那個大宅子占地幾十畝,就十幾個人,冷冷清清的像慎刑司,她不喜歡。
后來林鈺也拗不過她,只要聽之任之了。
此刻,林鈺在一扇不起眼的后門上,按照事先約定的暗號,輕輕敲了三下,一長兩短。
很快,門“吱呀”一聲從里面打開了一條縫。
一個精壯的漢子探出頭來,看到是林鈺,臉上立刻露出了恭敬的神色,連忙把門完全打開。
“總管。”
林鈺點點頭,閃身進了院子。
院子里很安靜,只有幾間屋子還亮著微弱的燈光。
張瑩兒顯然還沒睡。
林鈺推開正屋的門,一股淡淡的藥草味混合著女人的體香撲面而來。
張瑩兒正坐在桌邊,借著燭光,仔細地擦拭著一把短刀。
那把刀很短,刀身漆黑,在燭光下卻泛著幽幽的冷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聽到推門聲,張瑩兒抬起頭,看到是林鈺,臉上先是一喜,隨即又變得有些驚訝。
“你怎么來了?”她放下手里的短刀,站起身。
“出事了。”林鈺走到她面前,臉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