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鶴在實驗室里轉了一圈,眉頭擰成一條疙瘩:“果然來晚一步了,他們動作挺快啊,除了這些紙什么都沒留下。”
張亦鳴把手里那沓實驗記錄遞過去,不無懷疑地看向陸鶴:“或許是有人通風報信了,應該就是分區里的叛徒,不過現在不急著追究這個,我們初步看了一下,發現這個實驗室的研究方向很有意思。”
“不是人體改造實驗嗎?”
“不,除了這個,他們還在研究長生不老。”
張亦鳴冷笑一聲,“歷史上無數人都想長生不老,這也是人之常情嘛,畢竟權勢再大又能怎樣,還不是要面對生老病死?所以有人是想用科技打破自然規律,建立一個永生王國。”
陸鶴先是驚訝一會兒,看完幾頁實驗記錄后,確信張亦鳴說的不錯。
然而實驗室已經搬空了,留給他們的證據少得可憐,陸鶴跟張亦鳴商量過后,把兩個實驗體連同分區叛徒一道送回華夏,一起把東瀛發生的事寫進報告里,希望董事會看到報告后啟動對業明的調查。
可令張亦鳴沒想到的是,報告一交上去就石沉大海。
董事會沒有任何消息傳來,讓他有些坐立不安。
他一直以為有阿妣、夏臻、高倉健一這么多人證擺在那里,加上實驗室的實驗記錄,董事會一定會讓業明皮開肉綻,可事與愿違,他想要的結果遲遲沒有到來。
直到第五天,陸鶴才收到董事會的文件:
“經董事會審議,東瀛分區前負責人趙衍之叛變事實清楚,證據確鑿,鑒于其已伏誅,不再追究。其從犯移交監察部處理,另,第三小隊三人即日返回集團總部報到,張亦鳴暫留東瀛,協助分區鎮壓海域妖物,確保東海航道安全。具體行動方案由陸鶴擬定,報總部備案后執行。”
張亦鳴把文件翻到第二頁,空白。
除了這些,董事會什么也沒提。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陸鶴:“董事會的決議就這樣?這壓根就沒提到業明,根本沒細查,完全是敷衍了事。”
陸鶴扯出一個無奈的笑容:“這件事的確很古怪,你看最后一頁的簽名欄,這次只有九個董事出息,而出席會議的九個董事里只有七個簽了字。”
張亦鳴仔細對照七個名字,很快發現七個人里有三個跟業明往來頻繁,剩下四個要么是中間派,要么是墻頭草。
至于董事長,還有陳天一幾個董事根本就沒出現在名單里。
所以這是業明一手導演的,說不定總部那邊也正上演一番權謀大戲。
張亦鳴不免為陳天一擔憂起來。
趙天虹幾人也收到文件,看完后他忍不住沖到陸鶴辦公室爆粗口:“真是欺人太甚,證人證都有,實驗記錄也擺在那兒,董事會打算就這樣敷衍了事,把眼睛蒙上當做什么都看不見?”
“其實仔細看來,我們提交上去的證據只能證明趙衍之叛變,證明不了他跟業明的關系。”范一凡冷靜分析道。
“阿妣那些人的證詞呢?難道這還不夠有力?”
“她們只見過趙衍之,沒見過業明,就算趙衍之說過他背后有業明撐腰,那也是口頭上的,沒錄音沒錄像,業明完全可以否認。”
“可笑啊,簡直是賊喊捉賊!”
陸鶴嘆了口氣,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現在連陳總都拿業明沒辦法,我們更改變不了董事會的決議,還是聽從安排吧。小弈,你們三個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回去吧。”
小弈沒應聲,轉頭看向張亦鳴,等對方點頭后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聲。
無論如何,他們都必須遵守董事會的決議。
況且,在來東瀛之前,陳天一就希望張亦鳴能鎮壓東瀛周邊海里的妖怪。
送走小弈三人那天,東京下了場小雨。
雨絲細密綿長,打在千代田區小樓玻璃窗上,蜿蜒出一道道水痕。
張亦鳴站在窗戶邊,看著樓下稀稀拉拉的行人,感覺世界格外安靜。
整個樓層空曠得像座廢棄劇場,讓他有種被世界拋棄的孤獨感。
他在窗邊站了好一會兒,才回到自己那張臨時辦公桌前坐下,翻了翻陸鶴發來的鎮妖行動草案。文件寫得還算詳細,從妖物分級到裝備調配,大大小小列了十幾頁。
陸鶴說總部支援的裝備至少一周才能到東瀛,這短時間里大家各自休息。張亦鳴嘴上應著,心里卻想自己現在這個狀態,轉到哪兒都一樣。
他試著給自己找點事做,可不管做什么,腦子里總有另一個聲音在問:張亦鳴,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張亦鳴知道答案,卻不敢往下想。
下午四點,雨停了。張亦鳴做了一個自己都沒想明白的決定,開著車駛出了地下車庫。
他沒有輸入導航目的地,可雙手比大腦更誠實,方向盤左打右打,從千代田拐進港區,從港區開上彩虹大橋,一路朝著世田谷區的方向開去。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車已經停在那條熟悉的私家路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