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靠近了些,眾人才看到岸上站了上百號人,清一色黑西裝男人,像一片沉默的黑色森林。
人群之中,龍崎正雄站在最前面。
老頭子今天沒穿和服,換了一身黑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像一棵飽經風霜卻不肯彎腰的老松。可張亦鳴眼尖,一眼就看到他握著拐杖的手在發抖。
船還沒靠穩,龍崎正雄就拄著拐杖走上棧橋上,沖山本叫喊:“琉云呢?她在那里?”
“她受了點上,在艙室里休息。”張亦鳴跳下船,想上前扶他。
可龍崎正雄一拐杖,打開了張亦鳴的手。
這“啪”的一聲脆響,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山本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龍崎正雄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龍崎正雄冷冷看著張亦鳴,情緒激動地呵斥道:“張先生,老夫很感激你救了琉云,也感謝你替她報了仇。但老夫就這么一個外孫女,從小到達都沒讓她受過半點委屈,可她是在你那里出的事,也是因為你受了無端傷害。這筆賬,老夫就不跟你算了,但從今往后再也不想再看到你了。”
張亦鳴沒法反駁,也不想去反駁,因為龍崎正雄說得對,風間琉云的確是因為他出的事。
“讓開。”老頭子拄著拐杖繞過張亦鳴,在兩個保鏢的攙扶下上了船。
片刻之后,四個保鏢把風間琉云抬了出來。龍崎正雄跟在一旁,滿眼通紅地看著自己外孫女,路過張亦鳴身旁時,他深深看了張亦鳴一眼。
那一眼里滿是怨恨。
一百多號黑西裝簇擁著擔架,像一支沉默的送葬隊伍,浩浩蕩蕩地消失在碼頭盡頭。
碼頭一下子空了,只剩下張亦鳴五個人。
“走吧。”陸鶴拍了拍張亦鳴的肩膀,打破沉默,“先回分區安頓下來,剩下的事從長計議。”
張亦鳴收回目光。
陸鶴聯系了分區,以新任分區負責人的身份要求來人接送。
很快就有三輛豐田停在碼頭,一行人上了車前往東京。
現在接近黃昏,外面的霓虹招牌一切如常。
張亦鳴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風景發呆。
這座城市依舊繁華,依舊喧囂,依舊冷漠。
但東京的櫻花再也不會開了,他在這個地方再也無法灑脫起來了。
――――
天星集團東瀛分區辦公樓坐落于東京千代田區。
這棟毫不起眼的八層小樓夾在兩棟高樓之間,灰撲撲的外墻,連個招牌都沒有,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家公司的舊倉庫。
小弈環顧四周,撇了撇嘴:“不是說趙衍之在東瀛經營了十多年了嗎?怎么東瀛分區就這模樣?”
陸鶴走在最前面,跟前臺的兩個工作人員點頭示意后,回頭笑看小弈一眼:“好像集團在世界各地分區都這個風格,這樣也挺好的,越是重要的地方,外表越要不起眼,才方便做事。”
前臺的兩個工作人員見到陸鶴,先是愣了一下,連忙站起來鞠躬。
當他們看到人群里那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同事,臉上又出現了驚訝的神色。
陸鶴無視他們的反映,亮明自己身份道:“現在召集所有人,十分鐘后在大會議室開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