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亦鳴落在游輪甲板上,對迎面走來的小弈幾人問道:“風間怎么樣?還好嗎?”
“人沒事,就是還沒醒。”
“還沒醒?一凡懂醫術,你看過了嗎?”
范一凡咬著下嘴唇,低聲道:“風間小姐外傷并不嚴重,主要是……那種事,讓她是受了太大的刺激,身體啟動自我保護機制陷入昏迷,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醒。”
應該?張亦鳴討厭這個詞,可現在他也無能為力。
風間確確實實受到了傷害,她心里刻下了永久的傷痕,這樣的恥辱或許還會伴隨一生。
現在做什么都彌補不了了。
他點點頭,隨著山本的手勢走向船艙。
船上的艙室不大,只一張單人床,風間琉云就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條深藍色薄毯,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張亦鳴凝視著風間琉云的臉,在床邊站了很久。
那張原本好看的眼睛閉上了,無法回應他的期待。
當風間琉云因為噩夢而睫毛顫抖的時候,他心疼得不知所措,不由得想起溶洞里那一幕,恨不得把趙衍之千刀萬剮。他也確實那么做了,讓趙衍之死無全尸。
可那又怎樣?就算把趙衍之挫骨揚灰一萬次,也換不回她被撕碎的衣服,換不回她干凈的眼睛。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張亦鳴蹲下去,伸出手想替她捋開貼在臉上的碎發,手指在半空中停了兩秒,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他想著自己沒資格碰她。
如果不是為了找他,她不會一個人從公寓離開,不會被趙衍之盯上。如果不是他那該死的遲疑,她就不會被那個畜生凌辱。
一切都是他的錯。
“你說你一個黑道大小姐,不好好在家待著,半夜給我送什么宵夜……”張亦鳴低下頭,強烈的自責讓他聲音發顫,“你不送宵夜就不會撞見阿妣她們,不撞見就不會吃醋跑掉,不跑掉就不會被趙衍之那個王八蛋盯上……”
他頓了一下,從眼眶里跳出一顆淚水,“說到底,這一切都他媽是我的錯。”
艙室里安靜極了,船身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吱呀聲,無人回應他的自責。
他就這么蹲在床邊,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敲門聲。
山本注意到張亦鳴臉上的淚水,嘆息一聲道:“張先生,我們快到碼頭了,龍崎社長已經帶人在岸邊等了。”
“好。”張亦鳴又看了風間琉云一眼,起身走出艙室,順手帶上了門。
甲板上,陸鶴還在審問那個俘虜。
那人跪在甲板上,渾身是血,卻梗著脖子不看陸鶴,擺明了不愿透露趙衍之叛亂的細節。
“問出什么了嗎?”張亦鳴走過去。
陸鶴搖搖頭:“這狗腿子嘴硬得很,什么都不交代,不過也不急,把他帶回分區慢慢審。”
張亦鳴低頭看了一眼那人,威脅道:“趙衍之已經死了,我把他砍成碎片扔進海里喂魚。如果不交代,你的下場比他更慘,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現在跳海,但我保證在你跳下去之前,我們會先把你兩條腿卸了,再挖掉他的眼珠子釣魚。”
那人抬起頭,對上張亦鳴黑黢黢的眼睛,嘴唇哆嗦兩下,最終還是別過頭去,什么也不肯說。
“不說是吧,等回了分區我再好好陪你玩玩。”陸鶴冷哼一聲,把俘虜五花大綁起來丟進船艙里。
游輪減速,前方碼頭輪廓越來越清晰,遠遠的就能看到岸邊站著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