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亦鳴在倉庫門口佇立許久,直到太陽生氣,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
他深吸一口氣,冷冽的空氣灌入肺腑,讓他清醒了幾分,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加里寧格勒的任務是陳天一親自指派的,而晉陽這次同樣是陳天一親手安排的。
每一次,他都發現了關于父母的蛛絲馬跡,恰好又是陳天一把他送到那這節點上。
這是巧合嗎?
世上真有這么巧合的事嗎?巧到每一次,都恰好發生在陳天一安排的任務里?
一種被算計、被操控的寒意從脊背爬上來,讓張亦鳴不寒而栗。
陳天一必然知道些什么,但他沒有主動開口,而是通過任務讓張亦鳴自己去發掘。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消不掉。
他越想越覺得可疑,立馬撥通了小弈的電話。
“情圣?你在哪兒呢?”
“改造人的窩點已經端了,這里有三十多個改造人,加上咱們清理的那些,總數應該夠了。”
“啊?你一個人搞定的?”小弈瞬間拔高聲音,“我去情圣,你也太猛了吧!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撤回去睡覺了?折騰一晚上,都快累死了!”
“你通知潘哥他們,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給陳媛媛處理就好。”張亦鳴想了想,終于說出想法,“我有急事要先回西京,不等你們了。”
“什么事這么著急?”
小弈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張亦鳴果斷掛斷。
張亦鳴甚至沒有換掉身上那件沾滿血跡的衣服,走到外面找了一輛車直接回西京市。
他還想從陳天一口中知道真相了,這種迫切的心情讓他一刻都等不了。
陳天一沒有會議安排,早上九點剛過,他已久坐在辦公桌后,手里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
當看到張亦鳴敲門就進來,他微微皺下眉頭,卻一見到張亦鳴渾身是血狼狽的模樣,眉頭又舒展開了。
“回來了?”
張亦鳴大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極不禮貌地盯著陳天一的眼睛:“陳總,我有事問你。”
“問吧。”陳天一靠在椅背上,從容不迫地迎上他的目光。
“加里寧格勒那次是你讓我去的,晉陽這次也是你讓我去的,我都在找到了改造人,當然還有我父母的蹤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們還活著?知道這一切?”
陳天一沉默了幾秒,那雙沉穩如深潭的眼睛里,泛起了一絲細微的漣漪。
“是。”
這個字,讓張亦鳴渾身一震,不由得顫抖一會兒。
所有的猜測,所有的懷疑,在這一刻都得到了證實。
被欺騙、被利用的憤怒,沖破了理智的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