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萊克瞪大雙眼,灰藍色的瞳孔里充滿懷疑。
“你幫我?為什么?你連自己都……”
一個如此落魄的青年,又怎么可能幫得了她?
“就當(dāng)是還你幾頓飯的人情。”張亦鳴沒有過多的解釋,“而且我對你所說的琥珀屋也很感興趣。現(xiàn)在我們有了共同的目標(biāo),需要一起行動。”
瑪萊克看他的表現(xiàn)不像是在說謊,隨即顫聲問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個不想欠人情的人。”
張亦鳴恢復(fù)了體力,臉上再無流浪漢的頹廢,“我需要你配合我,但事先說明,這很危險,比你現(xiàn)在的處境要危險得多。”
瑪萊克聽完他的話,足足沉默了半分鐘。
“你真有辦法?”
“試了才知道。”
瑪萊克深吸一口氣,將指間燃到盡頭的煙蒂扔在地上:“你說吧,我該怎么做?”
“一會兒你像往常一樣工作,選一個客人,突然反悔和他大聲爭吵,動靜鬧得越大越好,最好能驚動附近的人。”
“然后逃跑?”瑪萊克立刻接話。
“對,就往這條巷子跑。我會提前在這里等著,不會讓你出事的,告訴我,看管你的有多少人?”
瑪萊克的手指絞在一起,反復(fù)摩挲掌心的薄繭:“他們通常有三個人跟著我。”
“正好。人多了目標(biāo)雜,反而不方便問話。”
“如果他們帶了武器呢?”瑪萊克的眼里浮現(xiàn)陰影,“我看到過他們打人,用鋼管,用匕首。有個姑娘試圖逃跑,被他們打斷了腿,扔在巷子里自生自滅,不知道后來怎么樣了。”
張亦鳴活動一下手腕,淡然笑道:“我有辦法。”
瑪萊克看著那雙近乎全黑色的眼睛,莫名感到一陣安心。
這個幾天前還蜷縮在垃圾桶旁的東方青年,衣衫襤褸,飽受饑寒之苦,可現(xiàn)在他身上卻充斥著一種難以喻的氣場,簡直像是一頭暫時收起利爪的猛獸,看似溫順,實則暗藏鋒芒。
“我明白了。”瑪萊克點了頭,“晚上十點左右,我會把人引過來。”
等瑪萊克一走,張亦鳴就找到一棟小樓,順著樓梯爬上二樓,選了一個能俯瞰整條街的窗戶后隱蔽起來。
連日來的饑餓讓他體內(nèi)靈力愈發(fā)虛弱,渾身都透著一股疲憊,可他的五感依舊敏銳,四周任何異常都能被他快速捕捉。
九點四十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到張亦鳴耳朵里。
瑪萊克來了,打手也追來了。
張亦鳴透過破窗向下望去,看到深藍色身影倉皇跑過來,在她身后約二十米處,緊跟著三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三人全都穿著厚實的黑色夾克,戴著深色毛線帽,領(lǐng)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張臉,一副典型的東歐打手打扮。
瑪萊克一路狂奔,鉆進巷子里沖追上來的三個打手大喊:“我不干了!我受夠了這樣的日子,再也不要做你們的工具!”
領(lǐng)頭的打手是個禿頂壯漢,臉上有道從眉骨一直劃到下巴的疤痕。
他嗤笑一聲,用粗魯?shù)亩碚Z大聲罵道:“臭女人,你以為你有的選嗎?既然來了這里,就由不得你說了算!
另外兩個打手立刻散開,呈三角陣型,緩緩逼近瑪萊克。其中一個打手從腰間抽出一截鋼管,在掌心輕輕拍打,另一人則冷笑著,等候頭目下令。
瑪萊克腳步慌亂,直到后背撞在磚墻上,恐懼才順著大衣滲進身體。
她快速掃過各個角落,急切尋找張亦鳴的身影,可映入眼簾的只有斑駁的磚墻、堆積的雜物,哪里有半個人影?
一瞬間,恐慌攫住了她。
他會不會臨時改變主意?
會不會這也是個陷阱,一個玩弄她的騙局?
他是不是已經(jīng)走了,把她一個人留在這里,任由這些打手處置?
“我……我跟你們回去……”瑪萊克顫聲哭喊,“我只是……只是太累了,一時糊涂,我再也不跑了……”
“臭東西,現(xiàn)在說這些可太晚了。”疤臉壯漢啐一口唾沫,“現(xiàn)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今天必須給你長點記性,讓其他女人都看看不聽話的下場是什么樣的!”
持鋼管的打手率先上前,一把抓住瑪萊克的手臂。
瑪萊克悶哼一聲,卻不敢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