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張亦鳴吃完最后一口土豆泥,看著瑪萊克,輕聲問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瑪萊克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我在找我弟弟,盧卡斯(lucas),一年前他跟旅行社的朋友來了這里。”
她吸了吸鼻子,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情緒激動,聲音哽咽著:“最開始的幾個月里,還有零星的郵件發(fā)給我,他說他一切都好,讓我不要擔心。可是后來郵件斷了,電話也打不通,我跟他失去聯(lián)系,后面我報了警,荷蘭警察說跨國失蹤很難調(diào)查,讓我耐心等待。我通過大使館聯(lián)系了這里的警察,他們也只是敷衍了事,說會留意,可也沒有任何消息。”
“我很擔心他。”瑪萊克的眼淚無聲滑落,又被她用手背粗暴地擦去,“我攢了點錢,辦了簽證,一個人來這里了。我以為只要親自來找,總能找到他。”
“但事與愿違?”
“是的。我問遍了所有能問的人,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沒有他的消息。后來,我花光了身上的錢,才從一個流浪漢嘴里聽到琥珀屋這三個字。”
“琥珀屋?”張亦鳴心中一動。
加里寧格勒某些地方以盛產(chǎn)琥珀聞名,被譽為“世界琥珀之都”,但瑪萊克口中的“琥珀屋”,顯然不是藝術珍品,而是一個以此命名的場所,或是一個神秘的組織。
“嗯。”瑪萊克點了點頭,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似乎害怕被人聽到,“我不清楚那具體是什么,那個流浪漢告訴我他見過弟弟,告訴我琥珀屋這個名字后就不愿意再多說一句話。過幾天他也凍死了,線索也就斷了。”
“我繼續(xù)查,我想知道這個琥珀屋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可就在我快要查到一點線索的時候,有人找上我了。”
“他們警告我別多管閑事,趕緊回荷蘭去,否則就對我不客氣。我弟弟可能還在他們手里,我怎么能走?”
典型的黑幫做法,張亦鳴點點頭,繼續(xù)問:“然后呢?”
“然后,他們開始騷擾我。我丟了臨時找到的工作,身上的錢,也快花光了,只好想辦法先活下去,去……”
瑪萊克停住了,后面發(fā)生的事不而喻。
為了活下去,為了繼續(xù)留在這座城市尋找線索,瑪萊克別無選擇,只能放下尊嚴,成為社會最底層的妓女。
“所以你的工作,其實是……”
瑪萊克慘然一笑:“是的,我也被這里的黑幫控制了,在他們掌控的街區(qū)用身體換錢。”
她的眼淚再次滑落,這一次沒有擦去,而是任由淚水在臉上流淌,“是不是覺得很可笑?來這里找弟弟,最后卻活成了這副樣子。”
“控制你的是琥珀屋?”張亦鳴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他隱隱覺得,這個琥珀屋可能跟業(yè)明有關。
通過誘騙、綁架普通人作為人體改造實驗的原材料,符合業(yè)明行事的風格,只是瑪萊克被牽連進來了而已。
瑪萊克搖了搖頭:“我不確定這些人的身份,可能是琥珀屋的打手。這段時間我試過逃跑,試過向路上看起來比較正直的人求助,但都沒用。昨晚我差點就逃走了,卻被他們抓回來打了一頓……”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瘀痕,身體抖得更厲害,后面的話也說不下去了。
張亦鳴沉默一會兒,本想安慰幾句,可心里不愿意放棄這個來之不易的線索,繼續(xù)追問道:“盧卡斯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嗎?比如身體特別好?或者對某些東西特別敏感?”
如果琥珀屋真跟業(yè)明有關,那么他們抓走的人一定有靈擰
瑪萊克愣了一下,仔細回想起來:“盧卡斯從小身體就不錯,運動能力很好,跑跳都比同齡人厲害……哦,對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有時候會說些奇怪的話,能夠預知一些事情。這個跟他失蹤有關系嗎?”
張亦鳴全都明白了。
盧卡斯覺醒了天賦,可能是預知未來的靈力者,業(yè)明的爪牙發(fā)現(xiàn)了他,說不定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變成了實驗的犧牲品。
張亦鳴緩緩站起身來,擦去瑪萊克的眼淚:
“瑪萊克,如果我能幫你擺脫控制你的人,甚至可以幫你找到盧卡斯的線索,但這一切需要賭上你的性命,你還愿意冒這個險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