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往事,安德烈不無自豪地拍拍胸脯:“那是,當(dāng)時我在軍營里還沒遇到過敵手呢!”
這一次少年眼中沒有出現(xiàn)懷疑的色彩。
不難發(fā)現(xiàn)眼前男人的右手食指上布滿了厚厚的繭,掛在墻上的槍支上也有好幾道深深的刻痕,那時狙擊手的習(xí)慣,完成擊殺目標(biāo)的任務(wù)即在愛槍上刻下一道印痕,以記錄自己的戰(zhàn)績。這些都是蘇幕遮從一個叫張亦鳴的朋友那里聽來的,據(jù)說上過戰(zhàn)場的軍人都有這種習(xí)慣。
蘇幕遮端詳男人的面容,那雙微微瞇起的灰色眼睛里滿是笑意,像極了村口慈祥的老爺爺,但若是稍加觀察,定能從中發(fā)覺一絲傷感,貌似那段軍營生涯給他帶來了一些不快。
少年低頭看爐中熊熊燃燒的烈火,笑道:“大叔,若是被像你這樣的狙擊手盯上,要怎樣才能逃得掉呢?是跑s線嗎?”
“被狙擊手瞄準(zhǔn)?”安德烈的臉色瞬間嚴(yán)肅起來,雙手抱懷認(rèn)真地看著少年,“不,孩子,若是被一流的狙擊手盯上,你最佳的逃跑路線,嗯……按照你們?nèi)A夏人的話來說,是往風(fēng)水好的地方跑,那將是最佳的選擇?!?
“哈哈哈!”兩人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就在這時,外面一陣犬吠刺破風(fēng)聲傳到兩人耳朵里。
蘇幕遮頓時從椅子上跳起來,趴到窗臺邊驚喜地喊道:“是伊萬回來了。”
大叔直起上半身,眉頭緊皺,臉色格外陰沉。
蘇幕遮沒有注意到這一幕,連忙過去打開門。
兩扇門板推開的一瞬間,一股凌冽的寒氣撲面而來,宛若千軍萬馬撞在他身上,吹得他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他同時瞇起眼睛,雙手捂住刺痛的臉龐。
安德烈大叔已經(jīng)披上外套、戴好氈帽,順手摘下掛在墻上的步槍,轉(zhuǎn)身幾步回到書桌前,從最下一層抽屜里翻出一盒子彈,又撿起了桌上的另一頂灰色帶耳氈帽。
“風(fēng)可真大呀!”蘇幕遮縮成一團(tuán)小聲咕噥了一句,忽然感到頭上暖和許多。
是大叔把帽子戴在了他頭上,蘇幕遮不好意思地笑笑,“謝謝大叔?!?
少年的笑容在看到安德烈的臉色時隨即凝住了。
安德烈眼中多了些警惕,在他目視外面滿天紛飛的風(fēng)雪之時,他熟練地將一顆子彈塞進(jìn)槍膛里。
來的不是伊萬嗎?蘇幕遮意識到事情不妙,舔舔嘴唇,想問些什么,但問題剛涌到喉嚨里就被安德烈塞的一句話回去了。
“伊萬出去的時候一共帶了四條阿拉斯加雪橇犬,但是你聽,現(xiàn)在只有一條狗的聲音,而且斷斷續(xù)續(xù),有氣無力的樣子,所以來的人不是伊萬?!卑驳铝曳词株P(guān)上門,從褲兜里掏出一把純黑色的匕首遞出去。
那是一把長約二十厘米的折刀,鈦鋼打造的手柄看起來十分霸氣。
“l(fā)ionsteel,鋼獅,一個意大利朋友送給我的?!卑驳铝夷恳暻胺剑昂⒆?,拿著它,或許你用得上,這種鬼天氣里誰不知道來的是什么?!?
蘇幕遮對上男人的眼睛,略一遲疑,接過了略沉重的折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