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酒店大門,就有服務(wù)生開著跑車過來,朝蘇錦雙手奉上鑰匙。
張亦鳴認出這輛車,沒想到能近距離看到carrera
gt,感受它優(yōu)美的線條。
他灰暗的眼珠子里頓時有火花閃爍。
“你來開。”蘇錦將鑰匙拋過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月色不錯。
張亦鳴慌忙接住,金屬鑰匙落入掌心,帶來冰涼沉重的感覺。
他人愣在原地,手指自己,滿臉驚嘆號,“我?可我沒開過這種車”
“總有第一次嘛?!碧K錦已經(jīng)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放心吧,它不咬人?!?
張亦鳴只好調(diào)整呼吸,上前拉開車門。
車里彌漫著皮革的味道,座椅將他溫柔地包裹起來。他伸出手握住方向盤,品味指間細膩的質(zhì)感,仿佛握住了一頭猛獸的韁繩。
“點火,我指路,你開車。”
張亦鳴慌慌張張地按下啟動鍵,低沉轟鳴自地底涌起,通過車身,座椅,直貫進他的脊椎。
他顫抖的右腳輕輕踩下油門,carrera
gt的力量被喚醒,在血管里暗涌。
銀色跑車嘶吼著投進城市夜色,匯進血管一般的街道。
張亦鳴很緊張,很興奮,所以腳不敢用力,車速不快,但跑車低伏的姿態(tài),轟鳴的聲浪,本身就構(gòu)成無比耀眼的存在,再加上副駕駛座上堪比明星的蘇錦,不免讓行人紛紛側(cè)目。
路邊年輕男孩興奮地向同伴推搡耳語,坐在街邊咖啡館的情侶停下交談,女孩目光追著車影,男孩則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
張亦鳴還看到拎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駐足,鏡片后的眼神復(fù)雜,毫不掩飾滿心的羨慕。
每一個注視,都像一塊小小的炭火,投向他此前被凍僵的自信。
風(fēng)從敞開的車窗涌入,鼓蕩著他的襯衫。
他渾然不覺自己已經(jīng)變了個人,變得陽光自信,意氣風(fēng)發(fā)。
蘇錦靠在椅背上,望著前方流淌的燈火,輕聲說:“感覺怎么樣?”
張亦鳴再次踩下油門,引擎以更有力的低吼回應(yīng)他。
前方綠燈明亮,道路開闊,無數(shù)驚嘆的目光如流星般劃過車窗,又被他拋在身后。
他終于揚起嘴角?!昂芎?。從來沒有這樣好過,從來沒有?!?
蘇錦也笑了。
“剛才謝謝你。”張亦鳴回頭看一眼蘇錦漂亮的側(cè)臉,鄭重道謝。
蘇錦點燃一支細長的香煙,“舉手之勞,反正我也看不慣那幫小子,仗著家里有幾個錢,就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她把手中香煙伸出去,風(fēng)吹走了煙灰,“你也是西京大學(xué)的?大三還是大四?”
“嗯,大三。哦,對了,我叫張亦鳴?!?
“張亦鳴”她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音節(jié)在她唇齒間流過,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味,“名字不錯。看你剛才的樣子,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流浪狗,挺有意思的?!?
她嘴角一翹,露出個我懂的笑容,“怎么,被現(xiàn)實按在地上摩擦了,受挫了?”
張亦鳴扯了扯嘴角,沒有回話。
“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就是這樣,簡單粗暴,財富,家世,權(quán)力,構(gòu)成另一個世界通行證。你沒有,別人就懶得拿正眼瞧你?!?
蘇錦話鋒一轉(zhuǎn),“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打算?體驗完這把豪車漂移,接下來回宿舍好好閉關(guān)寫小說。”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大作家呢!”
“哪里哪里,混點生活費罷了。不過已經(jīng)江郎才盡,寫不出新奇的小說了,得去鬼市找點亂七八糟的書吸取靈感?!?
“巧了,我家書房里堆了不少怪書,有缺頁的孤本古籍,手寫稿,甚至還有幾本從來沒出版過的禁斷小說”
她爬過中控臺,眼底閃過狡黠的光,“保證比鬼市撿的破爛刺激十倍。有一套《龍族編年史》的殘卷,據(jù)說是某個古老家族流傳出來的,里面記載了跟現(xiàn)代生物學(xué)分類不太一樣的動物譜系。還有一本《守夜人札記》,作者自稱曾在多個歷史轉(zhuǎn)折點守夜,記錄下了被正史遺忘的陰影?!?
張亦鳴的心跳遲滯了兩秒。
不是因為那些聽起來玄乎的書名,而是蘇錦描述這些時那種篤定的、仿佛在陳述事實的語氣,以及她眼中閃爍的光彩。
這不像是在開玩笑,更不是在炫耀藏書。
“怎么樣,有興趣去看看嗎?說不定大作家的成名之地就在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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