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停。
終于,雙腳踩在了崖底濕軟的泥土上。
這里已經是青云宗護山大陣的邊緣。
陸塵解開繩索,沒有回頭看一眼那高聳入云的山門,認準了西方,一頭扎進了茫茫夜色中。
……
黑風山脈,名副其實。
這里的風是黑色的,那是常年不散的瘴氣和陰風混合而成的。
剛一踏入山脈外圍,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就撲面而來。
“吼——”
遠處的山林中,隱約傳來妖獸的嘶吼聲,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陸塵不敢有絲毫大意。他將鬼面菇粉捏在手里,殘劍背在背上,每一步都走得極輕。
《輕身術》被他運轉到了極致。
他不再是那個在擂臺上硬碰硬的瘋子,此刻的他,變回了那個為了五點貢獻在泥潭里打滾的獵人。
風,成了他的眼睛和耳朵。
他順著風的流向,避開了一處處妖獸的領地,繞過了一團團致命的毒瘴。
一百里,兩百里……
體力在飛速流逝。
左肩的傷口崩裂了,血水順著手臂流下,滴在落葉上。右腿也因為長時間的奔襲而酸痛難忍,像是灌了鉛。
但他不敢停。
但他不敢停。
只要一停下來,那種鋪天蓋地的疲憊就會把他淹沒。
“咳咳……”
陸塵捂住嘴,壓抑著喉嚨里的咳嗽聲。他從懷里摸出一把在路上隨手薅的止血草,塞進嘴里嚼碎,然后連著苦澀的汁液一起吞下去。
這草沒靈氣,但能提神,能止痛。
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當第二天的夕陽即將沉入地平線時,一陣震耳欲聾的虎嘯聲,突然從前方的峽谷中傳了出來。
“嗷嗚——!!!”
這聲音夾雜著恐怖的靈壓,如同實質般的聲浪橫掃而來,將陸塵面前的灌木叢直接壓倒。
風,變得狂暴了。
那種風,帶著一股子腥燥和霸道,那是屬于天空霸主的氣息。
陸塵停下腳步,趴在一塊巨石后面,大口喘息著。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
兩座刀削般的山峰之間,橫亙著一條巨大的裂谷,狂風呼嘯而過,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音。
那就是虎跳澗。
在那裂谷的一側懸崖上,有一個黑漆漆的巨大洞穴。此時,一頭足有水牛大小的青色巨虎,正趴在洞口的一塊凸起巖石上,慵懶地梳理著背上那一對青色的肉翼。
烈風虎!
而在巨虎身后的巖縫里,一株通體血紅、形如如意的靈芝,正散發著淡淡的紅光,在風中微微搖曳。
赤血芝!
看到了。
真的有。
陸塵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眼中的血絲瞬間布滿眼球。
那就是爹的命。
但他沒有動。
二階妖獸的威壓,隔著老遠都讓他感到呼吸困難。這頭老虎,比他在寒霧洞遇到的寒煞蛛還要強上十倍!
正面搶?十個陸塵都不夠它塞牙縫。
只能智取。
陸塵趴在草叢里,死死盯著那頭老虎,觀察著它的一舉一動。
他在等。
等天黑,等風變,等那個老叟說的……它吞吐風息的時刻。
或者,等一個能把它引開的機會。
陸塵從懷里摸出那個裝毒粉的瓶子,又看了看手里那幾塊從廢料房撿來的生肉——這是他在路上獵殺的一只野兔肉,特意留著的。
他在肉上灑滿了鬼面菇粉,又加了點在路上采的迷魂草汁液。
“老伙計,看你的了。”
陸塵拍了拍背后的殘劍,眼神在夕陽的余暉中,變得比野獸還要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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