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突然發出一聲嘶吼，丹田內那一點可憐的風靈氣被壓榨到了極致，順著經脈瘋狂涌入右臂。

“撩風！”

他在水流最猛烈的沖擊下，猛地側身，劍隨身走，自下而上劃出了一道圓弧。

“波！”

這一次，瀑布的水幕竟然被這一劍短暫地切開了一個口子，露出了后面濕漉漉的巖壁。水流斷了一瞬，才重新合攏。

雖然只是一瞬，但那是“斷水”。

陸塵保持著揮劍的姿勢，大口喘息，胸膛劇烈起伏，背上的巨石仿佛要將他的脊椎壓斷。

“咕嚕……”

肚子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他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之前買的一點干糧早就吃完了，現在身無分文，連最便宜的雜糧饅頭都買不起。

饑餓感像是一把火，燒得他胃里發慌，手腳發軟。

“得找點吃的……”

陸塵收起劍，小心翼翼地從瀑布下退了出來。

剛一離開水的沖擊，那種驟然失去壓力的輕飄感讓他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岸邊的碎石地上。背上的巨石砸在地上，震得他內臟生疼。

他解開麻繩，將巨石卸下，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看著頭頂漸漸亮起的星空，陸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飼獸谷的豬食倒是還有，但他不想吃。他是人，不是豬。哪怕是為了活命，他也得守住這點最后的底線。

“野果……或者抓條魚……”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去溪邊的淺水區碰碰運氣。

就在這時，一陣風送來了一股奇異的香味。

那是烤肉的味道。

而且是加了香料、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味。

而且是加了香料、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味。

陸塵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順著香味轉過頭去。

在距離他不遠的亂石堆后面，不知何時生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跳動，映照出一個極其壯碩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和陸塵年紀相仿的少年，但體格卻壯得像頭熊。他穿著一件獸皮坎肩，露出古銅色的肌肉，正如同一座黑鐵塔般坐在火堆旁。

他手里抓著一只烤得金黃的山雞，正撕下一條大腿，吃得滿嘴流油。

似乎察覺到了陸塵的目光，那壯碩少年停下動作，轉過頭來。

他的臉龐線條粗獷，濃眉大眼，透著一股憨厚卻又野性的氣息。看到趴在地上的陸塵，他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醒了？俺看你在那水底下沖了半天，還以為你是塊石頭成精了呢。”

壯碩少年的聲音洪亮如鐘，震得周圍的碎石都微微顫抖。

陸塵警惕地抓住了身邊的殘劍，身體緊繃。

在這個地方，出現一個陌生人，而且還是個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練家子，絕不是什么好事。

“你是誰？”陸塵沙啞地問道。

“俺叫袁罡。”壯碩少年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中油膩膩的雞腿，“也是來這兒練功的。這地方清凈，沒人管。”

說著，他看了一眼陸塵那副慘樣，又看了看他那干癟的肚子，直接把手里剩下的半只烤雞扔了過來。

“接住！”

陸塵下意識地抬手接住。

滾燙的烤雞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對于一個餓了一天一夜的人來說，這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但陸塵沒有吃。

他拿著烤雞，眼神依舊警惕：“為什么給我？”

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修仙界。

“哪有那么多為什么？”袁罡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嘿嘿一笑，“俺娘說了，練武的人，肚子不能空。看你練得那么狠，是個爺們。這雞俺吃了一半，你要不嫌棄全是口水，就墊墊吧。”

陸塵看著手中的半只雞，又看了看袁罡那雙清澈透亮、沒有任何算計的眼睛。

這種眼神，他在宗門里從未見過。

沉默了片刻。

陸塵低下頭，狠狠咬了一大口雞肉。

真香。

香得讓他眼眶有點發熱。

“謝了。”他含糊不清地說道，“我叫陸塵。”

“陸塵？”袁罡咀嚼著這個名字，若有所思，“哦，就是那個拿了一千點貢獻報名的雜役？俺聽說過你，他們都說你是傻子。”

陸塵動作一頓，咽下嘴里的肉，冷冷道：“你也覺得我傻？”

“不傻。”

袁罡搖了搖頭，拿起旁邊一個巨大的酒壇子灌了一口，抹了抹嘴，“敢拿命去博一個機會，這叫痛快！俺喜歡痛快人！”

他站起身，像是黑熊直立，給人一種巨大的壓迫感。

“喂，陸塵，既然吃了俺的雞，那就是朋友了。明天還來練不？一個人練沒勁，咱倆搭個伙？”

陸塵看著這個如同鐵塔般的少年，感受著胃里升騰起的暖意，握著殘劍的手緩緩松開。

“好。”

風吹過亂石灘，帶走了白日的燥熱。火光下，兩個原本毫無交集的少年，在這偏僻的山谷角落，第一次碰了杯——雖然陸塵手里只有半只雞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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