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掏糞的雜役,出去一趟,不僅沒死,還隨手就能掏出五十點?這小子在外面發了橫財?
他貪婪地掃了一眼陸塵,想要從他身上看出點什么。但陸塵那雙死水般的眼睛讓他心里莫名有些發毛。
那個眼神,不像是個剛死里逃生的少年,倒像是一頭護食的狼。
“行……行吧。”劉三一把抓過鐵幣,迅速收進抽屜,“看在你受傷的份上,這次就算了。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馬管事說了,你那個獸欄現在亂成一鍋粥,趕緊滾回去收拾爛攤子!”
“多謝師兄。”
陸塵重新包好傷口,拿回任務令牌,轉身離開。
從始至終,他沒有求饒,沒有辯解,甚至連腰都沒有彎一下。
……
飼獸谷,丙字號獸欄。
還沒走近,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烈的惡臭便撲面而來。
陸塵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鐵柵欄門,眉頭微皺。
里面簡直成了地獄。
糞便堆積如山,幾乎快要溢出排污渠。幾百頭黑甲豬因為饑餓和骯臟而變得極度暴躁,互相撕咬,地上到處是血跡和殘肢。
角落里,一個瘦弱的新來雜役正縮在墻角瑟瑟發抖,手里拿著一把斷掉的鏟子,身上全是豬糞和腳印,顯然是被暴躁的豬群攻擊過。
“陸……陸師兄?”
那雜役看到陸塵進來,像是看到了救星,帶著哭腔喊道,“你終于回來了!這些chusheng瘋了,我……我根本靠近不了食槽……”
陸塵沒有說話。
他徑直走到工具房,拿起那把屬于自已的鐵鏟。
他徑直走到工具房,拿起那把屬于自已的鐵鏟。
鏟柄冰涼,卻讓他感到莫名的心安。
他轉身走進獸欄。
“吼——!”
一頭體型最為龐大的公豬首領,正因為領地被侵犯而紅著眼沖過來。它那對獠牙上還掛著不知是誰的碎肉,氣勢洶洶,宛如一輛失控的戰車。
那新來的雜役嚇得尖叫一聲,捂住了眼睛。
陸塵站在原地,沒動。
就在那公豬即將撞上他的瞬間,他微微抬起頭,那雙在寒霧洞里殺過寒煞蛛、在斷魂峽里殺過人的眼睛,冷冷地對上了公豬那充血的獸瞳。
一股無形的、帶著血腥味的煞氣,從那個瘦削的身體里爆發出來。
那是屠夫的氣息。
也是捕食者的氣息。
公豬的沖勢猛地一滯。它那原本瘋狂的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絲本能的恐懼。作為妖獸,它比人類更懂得趨利避害。
眼前這個兩腳獸,變了。
變得比它更危險,更嗜血。
“滾。”
陸塵嘴唇微動,吐出一個字。
公豬發出一聲不安的低哼,竟然真的硬生生止住了腳步,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退回了豬群中。
周圍躁動的豬群也隨之安靜下來,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那新來的雜役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仿佛見了鬼。
陸塵沒有理會他,也沒有因為震懾了豬群而沾沾自喜。
他只是握緊了鏟子,開始清理那堆積了半個月的污穢。
一下,兩下。
每一鏟都穩準狠,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風在他身邊流轉,哪怕是在這污穢之地,他的動作也透著一種行云流水般的從容。
他在鏟屎。
但他也是在練劍。
那把裹在破布里的殘劍,就靠在墻角,靜靜地看著它的主人,在這最卑微的角落里,磨礪著一顆最鋒利的心。
“還有一個月零十天。”
陸塵一邊干活,一邊在心里默念著外門小比的倒計時。
一千點貢獻,他還差六百一十點。
飼獸谷的死工資是指望不上了。等把這里收拾干凈,把身體養好,他得想個法子,去接點更狠的活。
或者……
陸塵的目光掃過那頭公豬首領肥碩的屁股,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這飼獸谷里,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油水可撈。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