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點。
很難嗎?
難如登天。
但比起那種“絕無可能”的死寂,這個數字,至少是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靶子。
只要是靶子,就能射穿。
只要是山,就能翻越。
“如果……我有這一千點,是不是就能參加?”陸塵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老雜役愣了一下,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陸塵,你沒事吧?是不是今天被嚇傻了?一千點,你知道那是多少嗎?咱們這次拼了命出來送貨,死了個兄弟,才換來十點!你要攢一千點?你去搶錢莊嗎?”
“就是,別做夢了。”另一個雜役也譏諷道,“就算你有錢,誰給你擔保?馬管事?他巴不得弄死你。”
陸塵沒有反駁。
他只是默默地將碗里最后一口飯吃干凈,然后從懷里摸出那個任務賺來的紅色木牌,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擔保人……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那個躺在樹枝上喝酒的老頭。
云嵐子。
如果自已能攢夠貢獻,如果自已能證明自已不是爛泥……那位前輩,會愿意給他一個機會嗎?
這不需要問。
云嵐子給過他《清風訣》,給過他《輕身術》。那是風的指引。風不會停在一個地方,風永遠在尋找出口。
“我要試試。”
陸塵在心里對自已說。
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只是因為他不甘心。
不甘心像那攤黑水一樣死得毫無價值,不甘心像老陳說的那樣下山去當個凡人生娃種地。
他見過了風的自由,見過了劍的鋒利,見過了這世界的廣闊與殘酷。
回不去了。
陸塵站起身,提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已倒了一杯劣質的苦茶,一飲而盡。
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卻讓他混沌的頭腦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既然常規的任務攢不夠,那就接非常規的。
既然安全的活錢少,那就接賣命的。
這里是百草城,任務堂的任務比宗門內更多,更雜,也更……危險。
“陸塵,你去哪?”老雜役見他往外走,忍不住喊了一聲。
“吃撐了,出去透透氣。”
陸塵頭也不回地擺擺手,走出了客棧大門。
門外,夜色如墨,燈火闌珊。
陸塵并沒有去閑逛,他徑直走向了百草城的“散修聯盟任務處”。那里掛著的任務,往往是宗門弟子不屑做、或者不敢做的臟活累活。
只要給貢獻點,只要能換成宗門的資源,什么活他都接。
他站在任務板前,看著那些血淋淋的懸賞:
懸賞:采集‘鬼面蛛’毒囊,十顆換五點貢獻。極度危險!
懸賞:深入‘亂葬崗’尋找失蹤修士遺骸,尋回給二十點貢獻。生人勿進!
懸賞:試藥童子,試服新煉‘爆血丹’,存活者給五十點貢獻。生死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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