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榜”上的任務,要么是報酬極低但極度惡心,要么是報酬虛高但九死一生。
陸塵的手指很穩,指甲縫里還殘留著之前搬運貨物留下的草屑。
“嘶啦——”
第一張榜文被揭下。
采集‘鬼面蛛’毒囊,十顆換五點貢獻。
緊接著是第二張。
清理城西亂葬崗腐尸,需焚燒掩埋,二十點貢獻。注:尸毒猛烈。
第三張。
深入黑沼澤尋找丟失的儲物袋,三十點貢獻。
接連三聲脆響,在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柜臺后的管事是個獨眼老頭,正用一把生銹的小刀修剪著指甲。聽到動靜,他抬起渾濁的獨眼,瞥了陸塵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主動跳進火坑的飛蛾。
“小子,這幾樣活兒,通常是煉氣三層的散修組隊才敢接的。”老頭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常年混跡底層的冷漠,“你這小身板,不夠鬼面蛛吸一口的。確定要接?”
“接。”
陸塵將三張榜文拍在柜臺上,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氣。
“名字。”
“陸塵。”
“行。”老頭也不多勸,隨手扔出一塊黑鐵令牌和幾個專門用來裝毒物的特制玉盒,“規矩懂吧?死了沒人收尸,任務失敗扣除押金。沒錢交押金?”
他掃了一眼陸塵寒酸的衣著。
陸塵沉默片刻,從懷里摸出這次護送任務剛結算還沒捂熱的十點貢獻鐵幣,全部推了過去。
這是他的全部身家,也是他的買命錢。
“去吧。”老頭收起鐵幣,揮了揮手,“希望能見到活著的你回來銷賬。”
……
在這個沒有月亮的夜晚,陸塵沒有回客棧睡覺。
他像一只離群的孤狼,借著夜色的掩護,一頭扎進了百草城外的荒野。
鬼面蛛喜歡在潮濕陰暗的巖縫中筑巢,城北三十里的“一線天”峽谷是它們的聚集地。
夜風呼嘯,吹過峽谷發出如鬼哭般的嗚咽。
陸塵趴在一塊凸起的巖石后,身上涂滿了一種名為“臭蒿草”的汁液——這是他在百草城地攤上花最后一點碎銀子買的秘方,能掩蓋生人氣息,但那味道比豬糞還沖,熏得他眼睛發酸。
但他一動不動。
在他前方三丈處,一只臉盆大小的鬼面蛛正靜靜地趴在蛛網上。它背上的花紋酷似一張慘白的人臉,八條長腿上長滿了倒刺,泛著幽藍的毒光。
這東西噴出的蛛絲粘性極強,且帶有麻痹毒素,一旦被纏住,煉氣中期的修士也得脫層皮。
陸塵沒有法器,沒有符箓。他只有一塊磨尖的黑石,和剛剛入門的《輕身術》。
他在等風。
峽谷的風向變幻莫測。終于,一陣強勁的山風從峽谷深處吹來,正好是從鬼面蛛吹向陸塵的方向。
就是現在!
陸塵猛地屏住呼吸,腳底靈氣一吐。
但他沒有撲上去,而是撿起手邊一塊石頭,狠狠砸向鬼面蛛左側的巖壁。
“啪!”
清脆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清脆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鬼面蛛受驚,瞬間轉身,腹部噴出一道白色的蛛絲,直射聲源處。
就在這一剎那,陸塵動了。
他像是一陣被風卷起的落葉,借著峽谷的風勢,身體幾乎貼著地面滑行,瞬間欺近了鬼面蛛暴露出來的腹部。
近身,出刀。
不,是出石。
手中的尖銳黑石在靈氣的灌注下,雖不如法器鋒利,卻帶著一股子決絕的狠勁。
“噗嗤!”
黑石精準地刺入了鬼面蛛腹部連接毒囊的軟肉,那是它全身最脆弱的地方。
鬼面蛛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八條長腿瘋狂亂舞,想要將這個卑微的偷襲者扎穿。
但陸塵一擊即退。
他利用《輕身術》的回旋勁,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避開了鋒利的蛛腿,整個人向后翻滾出五六尺,重重摔在地上。
“嘶……”
肩膀撞在巖石上,疼得鉆心。
但他顧不上疼,死死盯著那只在地上翻滾抽搐的鬼面蛛。綠色的毒血從傷口涌出,帶著腥臭味。
片刻后,鬼面蛛不動了。
陸塵這才爬起來,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用黑石熟練地剖開它的腹部,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墨綠色毒囊,放入玉盒。
“第一顆。”
他低聲數道,聲音冷靜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