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心中一驚。他在飼獸谷這種被人遺忘的角落,云嵐子竟然都知道?
“晚輩……只是想把活干好,早點收工。”陸塵謹慎地回答。
“早點收工?收工來這偷師?”云嵐子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劍,直刺陸塵心底,“你想學法術?”
陸塵身軀一震。被戳穿了心思,他感到一陣羞愧,但緊接著,那股壓抑在心底的渴望像野火一樣燒穿了羞恥心。
他猛地抬起頭,直視著云嵐子的眼睛,不再掩飾眼中的野心。
“是!我想學!我想變強!我不想再被人像狗一樣踩在腳下!”
少年的聲音在松林里回蕩,帶著顫音,卻字字鏗鏘。
云嵐子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那雙渾濁的老眼里,似乎閃過了一絲回憶。曾幾何時,也有個少年這般倔強地站在他面前,只可惜……
“想學sharen技?”云嵐子淡淡問道。
“想學保命技。”陸塵糾正道,眼神清明,“能保命,就是好本事。”
“哼,滑頭。”
云嵐子從鼻孔里哼出一聲,伸手在懷里摸索了一陣。
陸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老者的手。
“既然你那是風靈根,又在那些豬身上練出了點身法的雛形……”云嵐子掏出一個皺巴巴的、邊緣都已經起毛的紙團,隨手扔了過來,“這玩意兒,或許適合你。”
陸塵手忙腳亂地接住。那不是玉簡,甚至不是正經的書冊,只是幾張用劣質宣紙拓印下來的殘頁,上面還沾著些許酒漬。
他小心翼翼地展開,借著樹葉間漏下的陽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輕身術》。
最基礎的一階下品輔助法術。甚至在坊市的地攤上,兩塊靈石碎片就能買到一本。
但在陸塵眼里,這比萬金還要重。
“風無形,故無不可去之處。”云嵐子又灌了一口酒,聲音變得有些飄忽,“你小子肉體凡胎,硬碰硬是找死。這輕身術雖然殺不了人,但能讓你跑得快點,躲得遠點。只要活著,就有機會遞出那一刀,明白嗎?”
陸塵捧著那幾張紙,眼眶發熱。他聽懂了。這是云嵐子在教他生存的道理,也是在給他指一條適合“弱者”的路。
“多謝前輩賜法!”
陸塵雙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行了,別弄得像生離死別一樣。”云嵐子不耐煩地揮揮手,“這只是我當年墊桌腳剩下的廢紙,給你也就是清個垃圾。記住了,別練岔了氣,把自已練廢了。要是讓人知道我看好的人連個輕身術都練不明白,老夫丟不起那個人。”
說完,老者身形一晃,竟在原地化作一道殘影,瞬間消失在松林深處。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酒香,證明他曾經來過。
陸塵跪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
他如饑似渴地盯著手中的拓本。上面的字跡雖然潦草,還帶著酒漬,但在他眼里,每一個字都在發光。
“靈氣灌足,意隨風動,身若鴻毛,踏雪無痕……”
陸塵低聲誦讀著口訣,體內的靈氣仿佛受到了感召,開始不自覺地按照那特定的路線運轉起來。
“輕身術……”
他站起身,將拓本貼身藏好,甚至比那半瓶療傷藥藏得還要深。
他看了一眼遠處還在練習火球術的外門弟子,眼中不再有羨慕,只有平靜。
火球術剛猛,但我若快如風,你打得中嗎?
陸塵轉身,沿著來時的小路下山。
他的腳步依然沉重,因為腿上的傷還在疼。但在他的心里,卻仿佛生出了一雙翅膀。
回到飼獸谷時,天色已近黃昏。
陸塵沒有直接回房,而是徑直走向了獸欄后方那片亂石灘。那里地形復雜,怪石嶙峋,正是練習身法的好地方。
“從今天起,我不練鏟屎了。”
陸塵站在一塊尖銳的石頭上,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
“我練怎么做一陣抓不住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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