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尖嘯。
陸塵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青光。
要死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咚!”
一面巨大的黑影突然橫插進來,擋在了陸塵面前。
是鐵柱。
這個看起來笨拙的大個子,竟然在頂著正面壓力的同時,強行扭轉了半個身位,將那面巨盾向左傾斜了三寸。
“當!”
風刃斬在盾牌邊緣,激起一串火星。
“陸兄弟!別發呆!回陣!”
鐵柱吼得嗓子都破了音,他的右臂因為這個強行變招的動作,被正面的一只風狼狠狠咬了一口,鮮血直流。
陸塵心中一震。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傻大個的背影,沒有說謝字。
他一個翻滾,撿起之前插在第一只狼尸上的斷劍,像是一只受傷的孤狼,迅速縮回了盾牌的陰影里。
“干得不錯。”
一直沒往這邊看的許陽,此刻突然出聲了。他的語氣依舊冷淡,但手中的劍卻比剛才快了幾分,顯然陸塵不僅沒死還反殺兩只狼的戰績,讓他感到意外,也減輕了他正面的壓力。
“別高興得太早。”
陸塵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聲音冷得像冰,“那只大的,還沒動。”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一直蹲坐在后方陰影里的風狼王,突然動了。
它沒有像普通風狼那樣沖鋒,而是優雅地抬起前爪,對著虛空輕輕一劃。
“呼——”
林間的風,突然變得狂暴起來。
林間的風,突然變得狂暴起來。
地上的落葉被卷起,在半空中被無形的力量絞得粉碎。一股令人窒息的靈壓,如同巨石般壓在眾人心頭。
“不好!是‘風卷殘云’!”
許陽臉色驟變,那是風系妖獸的天賦神通,相當于煉氣六層修士的一擊!
“蘇紅!全力防御!鐵柱!把盾插進土里!”
許陽嘶吼著,手中的松紋古劍瘋狂震顫,試圖在身前布下一道劍幕。
但來不及了。
一道足有丈許寬的巨大青色風刃,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貼著地面橫掃而來。
所過之處,灌木盡碎,泥土翻卷。
“擋住啊啊啊!”
鐵柱雙目赤紅,將全身的靈力都灌注進巨盾之中,盾牌表面亮起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芒。
“轟——!!!”
風刃撞上了巨盾。
就像是一柄巨錘砸在了銅鐘上。
鐵柱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連同盾牌一起被轟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兩人合抱粗的大樹上,震得樹葉如雨般落下。
“噗!”
鐵柱張嘴噴出一口鮮血,手中的巨盾竟然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防線,破了。
失去了盾牌的掩護,剩下的三人瞬間暴露在狼群的獠牙之下。
“跑!散開跑!”
許陽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去管生死不知的鐵柱,腳下靈光一閃,施展身法向右側的密林竄去。
蘇紅早已嚇傻了,見隊長跑了,她尖叫一聲,也不管方向,掉頭就往來路狂奔。
場中只剩下陸塵。
還有倒在樹下不知死活的鐵柱。
以及,十幾雙貪婪的、閃爍著綠光的眼睛。
那頭風狼王慢悠悠地走上前來,目光戲謔地看著這個渾身散發著誘人香味的“點心”。在它看來,這個弱小的人類已經是盤中餐。
風,在陸塵的耳邊嗚咽。
是跑?
憑借他的身法和對風的感知,此時若是獨自逃命,或許有一線生機。
還是救?
那個傻大個,剛才可是拼著廢掉一條胳膊的風險,替他擋了一刀。
陸塵的手指緊緊扣住斷劍柄,指甲刺破了掌心。
父親說,要扎根。
什么是根?
是像許陽那樣隨風倒,還是像鐵柱那樣,雖然笨,但扎得深?
陸塵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鐵柱,那家伙正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嘴里還在吐著血沫子,那雙眼睛看著陸塵,眼神里沒有求救,只有一種“快跑”的絕望。
“真他娘的……”
陸塵低罵一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沒有轉身逃跑。
反而向前跨了一步,擋在了鐵柱的身前。
他舉起那截只有半尺長的斷劍,劍尖指著那頭高高在上的狼王。
體內的風靈根瘋狂運轉,不是為了逃跑,而是為了……
“來啊。”
陸塵的聲音很輕,卻在死寂的林間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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