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教?”
王虎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臉上的橫肉抖了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肚皮,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老子教你怎么死!”
話音未落,那座肉山動了。
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王虎腳掌猛踏地面,玄武巖鋪就的擂臺竟然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借著這股反沖力,整個人像是一輛失控的戰車,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熱浪,直直地撞向陸塵。
快!
對于這種體型的人來說,這種速度簡直不合常理。
陸塵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只裹挾著赤紅靈力的大手已經到了頭頂。掌風未至,那一股灼熱的氣勁已經刮得他臉皮生疼,呼吸都為之一滯。
這就是煉氣三層。靈力外放,勢大力沉。
陸塵沒有硬接,也接不住。
在王虎起步的瞬間,他體內的《清風訣》便已瘋狂運轉。腳底涌泉穴靈氣噴薄,他就像是一片被狂風卷起的枯葉,順著那股掌風的推力,極其狼狽地向右側一撲,在地上滾了兩圈。
“轟!”
王虎一掌拍空,狠狠砸在擂臺邊緣的石柱上。那一掌雖然沒有拍實,但激起的勁氣余波依然掃到了陸塵的衣擺,“嘶啦”一聲,那本就破舊的雜役服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精瘦的腰肋。
“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一擊不中,王虎更加暴躁。他根本不給陸塵喘息的機會,腰身一扭,雙臂掄圓,像是一對鐵錘,左右開弓,對著陸塵落地的方向瘋狂砸下。
“砰!砰!砰!”
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陸塵根本不敢站起來。他只能手腳并用,像只地老鼠一樣在擂臺上瘋狂逃竄。每一次都是險之又險地避開那致命的掌印,最危險的一次,王虎的指尖甚至擦過了他的頭皮,削斷了幾縷發絲。
臺下一片噓聲。
“跑什么啊!打?。 ?
“這雜役是屬兔子的嗎?只會跳?”
“沒勁!王師兄,別玩了,一巴掌拍死他!”
嘲笑聲、起哄聲像潮水一樣涌來。
趙師兄站在臺下,搖著折扇,嘴角掛著輕蔑的笑:“我就說是個廢物,只會抱頭鼠竄。我看他能撐幾息?!?
擂臺上,陸塵聽不到那些聲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那如影隨形的掌風。
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蟄得生疼。肺部像是有火在燒,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腥味。
太強了。
這和袁罡那種純粹的肉體力量不同。王虎的每一掌都帶著“震”勁,哪怕沒打中,那股擴散開的靈力震蕩也會讓陸塵氣血翻涌,內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這就是修仙者的壓制力嗎……”
陸塵咬著牙,死死盯著王虎的每一個動作。
他在等。
等一個破綻,等一陣風。
“躲躲躲!老子讓你躲!”
王虎連續十幾掌落空,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他怒吼一聲,全身靈力暴漲,原本赤紅的手掌竟然隱隱泛起一層黑光。
“碎石掌·崩!”
他不顧靈力消耗,雙掌合十,對著陸塵所在的區域猛地做了一個下劈的動作。
這一擊,覆蓋了方圓三尺。
避無可避!
避無可避!
陸塵瞳孔驟縮。
如果再退,就會掉下擂臺。如果是硬抗,必死無疑。
“拼了!”
電光石火間,陸塵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沒有再退,反而趁著王虎雙掌合十蓄力的那一瞬間僵直,腳尖猛地點地,不退反進,迎著那股恐怖的掌風沖了上去!
風,在這一刻似乎停滯了。
陸塵的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避開了正面最強的鋒芒,整個人像是一根離弦的箭,從王虎雙臂下方的空隙鉆了進去。
近身!
王虎顯然沒料到這只“老鼠”敢反咬一口,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成獰笑:“找死!”
他雙掌下壓的勢頭不變,甚至更加用力,想要直接將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拍成肉泥。
但就在這時。
陸塵手中的殘劍,終于動了。
他沒有拔劍出鞘——那層灰布甚至還沒完全解開。他只是握著劍柄,將全身僅剩的靈力全部灌注進那把布滿裂紋的劍身中。
“嗡……”
殘劍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卻異常尖銳的嘶鳴。
那是一種在極度壓抑下爆發出的風嘯。
“撩風!”
陸塵低喝一聲,手腕順著王虎下壓的氣流,做出了那個他在亂石灘練了上萬遍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