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從家里帶出來的最后一塊靈石,也是母親親手縫在他衣服里的。
這點溫熱對于此刻的他來說,就像是茫茫黑夜里的一豆燈火。
“娘……”
陸塵呢喃著,求生欲再次被點燃。
他費力地挪動著僵硬的手指,從懷里摸出那塊碎靈石,死死攥在手心里。
哪怕只有一絲靈氣,也要吸進去!
他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貪婪地汲取著靈石里那少得可憐的靈氣,用來維持心脈的最后一點溫度。
不知過了多久。
風勢漸漸小了,雨也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陸塵感覺自已像是從鬼門關前爬了一圈回來。雖然頭痛欲裂,渾身滾燙像是著了火,但他知道,自已活下來了。
他掙扎著爬起來,每動一下,骨頭節都在響。
“得回去……不能倒在這里……”
他踉踉蹌蹌地往回走。身上的衣服濕噠噠地貼在身上,重得像鐵甲。
路過那幾堆木頭時,他看了一眼。木頭被風吹散了一些,但并沒有少。
“呵……”
陸塵發出一聲自嘲的輕笑。
為了這幾根破木頭,差點把命搭上。但這命,終究是硬了一分。
回到雜役院時,天已經快亮了。
院子里靜悄悄的,大雨過后的空氣格外清新,但卻掩蓋不住那股淡淡的土腥味。
陸塵像個游魂一樣飄回甲字三號房。
門沒鎖。
他推門進去,屋里的人睡得正香,沒人知道他這一夜經歷了什么。
趙二狗翻了個身,砸吧著嘴,似乎在做夢吃雞腿。
趙二狗翻了個身,砸吧著嘴,似乎在做夢吃雞腿。
陸塵走到自已的鋪位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高燒瞬間襲來,他的意識再次變得模糊。但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摸了摸自已的丹田。
那里,有一團微弱但穩定的氣旋,正在緩緩轉動。
這是屬于他的力量。
……
第二天。
陸塵是被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震醒的。
他感覺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火炭,頭重腳輕,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咳咳咳……”
他蜷縮在稻草里,身體忽冷忽熱,打著擺子。
“九五二七?喂,九五二七?”
有人在推他。
陸塵費力地睜開眼,看到了一張模糊的大臉。是趙二狗。
這廝正一臉復雜地看著他,手里還端著半碗黑乎乎的水。
“你……你想干什么?”陸塵沙啞著嗓子問,手本能地摸向袖口。
“別緊張,別緊張!”趙二狗嚇了一跳,連忙后退半步,“我看你燒得跟個紅蝦似的,怕你死在這兒晦氣。這……這是姜湯,剛從伙房偷來的。”
姜湯?
陸塵愣了一下。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欺軟怕硬的家伙竟然會給他送姜湯?
“我……我就是怕管事問起來,說我欺負你。”趙二狗眼神躲閃,把破碗往地上一擱,“愛喝不喝。”
說完,他逃也似地跑了。
陸塵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姜湯,渾濁的湯水里還飄著幾片生姜皮。
他苦笑一聲。這世道,真是讓人看不懂。
但他沒有拒絕。現在的他,確實需要這碗湯救命。
端起碗,一口氣灌了下去。辛辣的熱流順著喉嚨滑下,激出一身虛汗,那種瀕死的沉重感終于消散了一些。
“呼……”
陸塵長舒一口氣,重新躺下。
煉氣二層雖然突破了,但這一場大病,怕是要養上好幾天。而在這雜役院,不干活就沒有飯吃。
“得想辦法搞點吃的……還有靈石……”
他摸了摸懷里那塊已經變成了灰白色粉末的廢石頭。
最后的積蓄也沒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王麻子那標志性的破鑼嗓子。
“都聽好了!上頭有令,這幾天誰也不許往后山跑!尤其是黑風口那邊!”
“聽說昨晚有只妖獸沖破了封鎖,好像受傷了,正躲在附近!”
“誰要是碰上了,趕緊發信號!要是敢私藏或者隱瞞,按叛宗罪論處!”
妖獸?受傷?
陸塵原本昏沉的大腦猛地清醒了一瞬。
他想起了昨晚在懸崖邊,那風雨中一閃而過的腥味。
難道……
陸塵的眼睛微微瞇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里的狼爪。
富貴險中求。
如果是受傷的妖獸,那它的妖丹、皮毛、血肉……
對于現在的他來說,那不是危險,那是救命的藥,是翻身的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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