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城,陸府門前。
今日的陸家被圍得水泄不通,但并非因為什么喜事,而是一場赤裸裸的羞辱。
十幾口黑漆漆的棺材,一字排開,堵住了陸家的大門。
棺材上貼著鮮紅的“囍”字,顯得格外刺眼且詭異。
“陸天雄!時辰已到,還不出來簽了這‘轉(zhuǎn)讓書’?”
一名身穿錦袍、滿臉麻子的中年男人站在棺材陣前,趾高氣揚地叫囂著。他是王家的管家,王富貴,仗著王家的勢,此刻儼然一副青云城主宰的模樣。
“聽說你們家那個廢物少主陸塵,在黑風(fēng)山脈遇到了我家少爺王騰。”
王富貴陰陽怪氣地笑道,“嘖嘖,真是可憐啊。我家少爺那是筑基期的天驕,稍微動動手指,你們那廢物少主怕是連骨灰都不剩了!所以我家老爺特意吩咐,送來這些棺材,給你們陸家沖沖喜,早點辦完喪事,早點滾出青云城!”
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卻不敢大聲喧嘩。王家勢大,如今陸家少主“已死”,家主重病,陸家算是徹底完了。
“放你娘的狗屁!”
一聲暴喝從陸府門內(nèi)傳出。
轟!
大門洞開,一群身穿白衣、手持兵刃的陸家子弟沖了出來,個個帶傷,卻神情悲憤,視死如歸。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須發(fā)皆張,正是陸家大長老,也是陸塵的大伯——陸天雄。
此時的陸天雄,渾身浴血,顯然剛經(jīng)歷過一場惡戰(zhàn),但他脊梁挺得筆直,宛如一座鐵塔擋在門前。
“王富貴!你個狗仗人勢的東西!”
陸天雄雙目赤紅,怒吼道,“塵兒乃是我陸家麒麟子,絕不可能死在王騰那個廢物手里!想吞并我陸家?除非從老子的尸體上踏過去!”
“對!跟他們拼了!”
“誓死守護陸家!”
身后的陸家子弟齊聲怒吼,聲浪震天。他們雖然實力不如王家,但這股凝聚在一起的血性,竟讓王富貴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冥頑不靈!”
王富貴惱羞成怒,揮了揮手,“敬酒不吃吃罰酒!供奉大人,請出手教訓(xùn)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話音落下,一股陰冷的威壓陡然降臨。
一名黑袍老者從王家陣營中走出,干枯的手掌猛地一拍。
砰!
無形的掌風(fēng)如排山倒海般涌向陸天雄。
“筑基中期?!”
陸天雄臉色大變,但他沒有退縮,咬牙燃燒精血,雙拳交叉硬抗。
咔嚓!
一聲脆響,陸天雄雙臂骨骼碎裂,整個人狂噴鮮血,倒飛而出,重重砸在臺階上。
“大長老!”陸家眾人驚呼,悲憤欲絕。
“哼,一群螻蟻。”
黑袍老者收回手,滿臉不屑,“再給你們最后一次機會,跪下接棺,交出地契。否則,今日便屠了你陸家滿門,送你們下去團聚!”
陸天雄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嘔出一大口黑血,眼中滿是絕望。
難道,天真的要亡我陸家?
塵兒,你到底在哪里……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時刻。
噠、噠、噠。
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穿過死寂的人群,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一個少女清脆卻充滿嫌棄的聲音:
“我說木頭,你們青云城的習(xí)俗真怪,送禮送棺材也就罷了,還要貼個囍字?這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人群如潮水般分開。
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出現(xiàn)在街道盡頭。
少女手里拿著半個沒吃完的燒餅,邊吃邊吐槽。
而在她身旁,那個身穿青衫、背負長劍的少年,神色淡漠,目光如古井無波,卻讓所有與之對視的人感到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
看清那少年的面容時,原本嘈雜的現(xiàn)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天雄瞪大了眼睛,甚至忘了身上的劇痛,顫聲道:“塵……塵兒?!”
王富貴更是像見了鬼一樣,張大了嘴巴:“陸……陸塵?!你沒死?!”
陸塵沒有理會王富貴,而是徑直走到臺階前,看著渾身是血的大伯和那些視死如歸的族人。
陸塵沒有理會王富貴,而是徑直走到臺階前,看著渾身是血的大伯和那些視死如歸的族人。
他那原本冰冷的眼神中,終于多了一絲溫度。
“大伯,辛苦了。”
陸塵伸出手,一股精純?nèi)岷偷撵`力渡入陸天雄體內(nèi),瞬間穩(wěn)住了他的傷勢。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陸天雄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竟有些哽咽,隨即他猛地反應(yīng)過來,焦急道,“塵兒快走!他們有筑基中期的供奉!王家要滅我們,你快逃,留得青山在……”
“逃?”
陸塵打斷了大伯的話,緩緩轉(zhuǎn)過身。
那絲溫度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比萬年寒冰還要刺骨的殺意。
他看向王富貴,又看向那個黑袍供奉。
“剛才,是誰說要屠我陸家滿門?”
明明只是平靜的詢問,卻讓王富貴感到一股寒氣直沖天靈蓋。
“裝……裝什么神弄鬼!”
王富貴色厲內(nèi)荏地叫道,“就算你沒死又怎樣?你丹田破碎,就是個廢人!供奉大人,殺了他!只要殺了他,陸家就徹底完了!”
那名黑袍供奉也是冷笑一聲:“原來是個撿回一條命的漏網(wǎng)之魚。既然沒死在王騰少爺手里,那老夫就做個好人,送你去見他!”
說罷,黑袍供奉身形暴起,五指成爪,帶著腥風(fēng)抓向陸塵的咽喉。
這一爪極其狠毒,顯然是想一擊斃命。
“塵兒小心!”陸天雄驚恐大喊。
陸塵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甚至連劍都未拔。
直到那只枯爪離他的咽喉只有三寸之時。
“太慢了。”
陸塵眼神淡漠,右手食指輕輕抬起,對著虛空隨意一劃。
只有一道快到極致、純粹到極致的寒光一閃而逝。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