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如名卻搖頭失笑:“父親從小教育孩兒,萬事多忍讓,寧陽下嫁給孩兒期間,孩兒百般退讓,倒是給自已弄了個懼內(nèi)的名聲。”
說著,他見房齊賢臉色陰沉下來,卻并未像之前那般慌忙認錯,只是嘆了口氣道,“可父親并不知曉,寧陽這些年見孩兒忍讓,變得越發(fā)驕縱,原本孩兒覺得與她既無情意,不如就這般渾渾噩噩,可如今來了華州后……”
說到這里,他看向房齊賢,很認真地說道,“孩兒看到了民間疾苦,看到了讓百姓安居樂業(yè)的希望,也證明了自已有這個能力,兒女情長對于孩兒毫無用處,建功立業(yè)才是男兒應(yīng)有的追求!”
“建功立業(yè)……”房齊賢搖頭,“你可知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條路遠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簡單,華州水利只不過是時局造就的結(jié)果,若非陛下有此心,你們成功與否還令說,至于建功立業(yè),這是萬劫不復之路,在為父心里,就算你當個草包,也好過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可孩兒不是草包!”房如名反駁道。
他從小飽腹詩書,胸有抱負。
因為房齊賢的安排,才當了這么多年的草包。
他被人嘲笑,遭人非議,隱忍這么多年,甚至已經(jīng)接受了別人對自已的評價。
如今華州之行,卻讓他又明白過來,他不是草包,他有能力建功立業(yè)。
“同齡人中,我房如名雖比不過安平侯,卻自認為不會比其他人差,那魏隱都能發(fā)明曲轅犁,為我大乾百姓解決耕地難題,孩兒如何不能為這大乾百姓,做點什么事情?”
房如名固執(zhí)地看著房齊賢。
房齊賢見狀,神色突然變得落寞起來,他沒想到自已從小給兒子灌輸?shù)睦砟睿谝惶巳A州之后蕩然無存。
“當個閑散駙馬不好嗎?”他嘆息道。
“不好。”房如名簡單干脆。
“可你的選擇,與陛下相悖,這是大忌啊!”房齊賢咬牙道,似乎意識到自已語有失,他壓低聲音道,“就算你想建功立業(yè),也不應(yīng)該摻和進這些旋渦之中,等局勢穩(wěn)定再說不是更好?”
身為當朝宰相。
他比誰都看得透徹。
蘇這家伙讓李志來華州治理水利,絕對不是表面這么簡單,李志雖然沒有表現(xiàn)出對于大位的在意,但他憑借華州的這番功勞,足夠進入李玄視野。
由此可以猜出,蘇這家伙定然在暗中扶持李志。
而房如名與李志走得這么近,將來李志贏了定然皆大歡喜,可若李志輸了那就是萬劫不復。
誰知,房如名卻神色古怪地一笑:“父親當年的選擇,不也與太上皇相悖嗎?”
當年的李玄只不過是個王爺,并非儲君。
房齊賢卻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跟隨他,才有如今這宰相之位。
那么房齊賢都能跟隨李玄,他為何又不能跟隨李志?
“李志那混小子,能和陛下比?”房齊賢頓時就罵道。
當年的李玄可是征戰(zhàn)四方,戰(zhàn)無不勝之人。
在他看來,李志的能力和李玄根本沒法比。
“九皇子的確無法與陛下比,可九皇子加上安平侯呢?”房如名反問道。
房齊賢再次語塞。
他當然認可蘇這小子的能力,也知道他是個治世之才。
作為這場棋局的觀棋者,他能夠百分百理性看待。
可自已兒子身為這局棋里面的棋子,他考慮的又會多很多。
“蘇這小子少了些果斷與狠厲,是顆無往不利的棋子,但不適合執(zhí)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