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難道要朕再次向那逆子低頭
程御來見太子的時候,心里還想著,憑自己這三寸不爛之舌,還不是手到擒來?
一切盡在掌握!
結果見了太子,他發現自己滿腦子只剩下一個詞:憋屈。
本來被他當成殺手锏的太子處境危險,人家根本不當回事兒。
行,這招不好使,那咱談生意總行吧?
太子倒好,一句「你代表不了江南」,直接給他懟墻上去了。
程御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可惡??!
按他以前的脾氣,這時候就應該袖子一甩,拍屁股走人!
可惜啊,他現在沒這個資格。
主動權還在人家手里攥著呢,他們這一幫人的身家性命,說白了就是太子一句話的事兒。
程御臉上硬擠出一絲笑,語氣里還帶著點兒討好的味兒:「太子爺,按理說,這事兒要是張相親自跟您談,那是最合適不過了。
「可您跟張相這身份特殊,一旦見面,陛下那邊還不知道怎么琢磨呢。
「所以呢,只能讓我這不太引人注意的小人物來跟太子爺您談談。」
「不過太子爺請放心,只要是我點了頭的,張相那邊絕對沒二話?!?
沈葉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地道:「我給張相提的那些條件,你們都同意了?」
程御心里一緊,趕緊道:「太子爺,這――――今時不同往日了??!再說了,您這條件也太狠了點兒?!?
「銀子的事兒還好說,可其他的,咱們是不是再議一下?」
程御輕聲地說道。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太子的臉色,生怕這位爺直接炸毛。
說實話,他還挺希望太子炸毛的。
憑他的經驗,越是情緒波動大,越說明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但是非??上?,這太子爺穩得跟座山似的。
他剛才那句「今時不同往日」,人家好像一點兒都沒聽出來其中的意思。
沈葉笑了笑,那笑容讓程御心里直發毛:「程先生說得對,今非往昔啊!要是孤監國那會兒,孤這人最不喜歡殺人,也不喜歡株連九族?!?
「可陛下就不一樣了,陛下最恨的就是背叛,尤其是背后捅刀子的事情?!?
「你說,陛下西征那會兒,差點兒因為你們隔斷大江而功虧一簣,要是陛下知道了真相,會怎么樣?」
程御腦子里嗡嗡的――等會兒,這話是我先說的吧?
你怎么拿來就用啊?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他正想反駁,沈葉又笑瞇瞇地補了一句:「所以啊,我這得加錢?!?
程御目視著沈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鎮定:「太子爺,您說得也有道理??梢舱驗檫@樣,咱們才更需要對方,對吧?」
「我們江南別的不多,朝堂上的人可不少?!?
「以后您要是被陛下責難,有人幫您說話,有人替您鳴不平,這不比您一個人單打獨斗強?」
「這樣才不會出現一邊倒的局勢?。 ?
「咱們這叫合則兩利!」
沈葉繼續笑瞇瞇地道:「我以前在朝堂也不是沒人,可是結果呢?」
程御當然知道他說的是索額圖那幫人。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讀書人的清高:「太子爺,那時候跟著您的人雖多,可都是勛貴。」
「我們江南不一樣,我們全是讀書人!」
「讀書人雖然手不能挑、肩不能扛,但是我們有筆啊!」
「所以跟我們結盟,才是最好的選擇。」
沈葉看著他,淡淡地道:「可陛下的手中有刀!」
程御噎了一下,但很快穩住陣腳:「刀是厲害,可陛下想做千古圣君,那就離不開我們手里的筆?!?
「太子爺,您就算讓我們損失慘重又怎樣?只要讀書的種子斬不斷,十年之后,一切照舊?!?
「可是您呢?失去的,可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沈葉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不一定吧。朝廷是需要讀書人,可天下又不只是江南有讀書人。」
「再說了,出了這等叛逆的事兒,陛下下道旨,減少江南錄取進士的名額,很難嗎?」
「只要江南進士錄取減半,十年?呵呵,一百年也緩不過來勁兒,不可能恢復舊觀?!?
「所以啊,程先生,咱們真的得加錢。」
「對了,一旦頭砍下來,那可是接不回去的?!?
程御看著沈葉那張笑吟吟的臉,心里明白,今天這談判,是談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來,抱了抱拳:「太子爺的話,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也請太子爺考慮考慮我說的。您要是有需要,隨時去江南會館找我?!?
「告辭!」
等程御一走,沈葉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來。
張英派程御來,說明他已經嗅到什么味兒了。
自己那位老爹,看來是真不放心自己啊。
正想著,周寶一臉古怪地跑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