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朕的臉面不是臉面嗎
干熙帝聽了太子這一番慷慨陳詞,臉色并沒有太多的變化,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等沈葉終于說完了,他才慢悠悠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這才開口道:「你說你不辦隆科多,別人怎么看你。」
「可是太子,你想過沒有,你這么辦他,百官又該怎么看朕?!」
干熙帝把茶盞往桌案上一墩,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非得讓天下人覺得,朕連自己的心腹都庇護不了嗎?那朕這皇帝當個什么勁!」
沈葉看著老爹那張冷得快結冰的臉,心里清楚:
這題要是答不好,剛才那一通解釋全得白費,搞不好自己都得交代在這兒。
他稍微琢磨了一下,然后一臉鄭重道:「父皇,您這話兒臣不敢茍同。」
「百官怎么看您,看的不是您能不能保住一個隆科多。」
「而是看您能不能堅持朝廷律法,能不能對群臣一視同仁,能不能采納諫,聽得進去忠義良!」
「至于千秋史書和后世如何看您,誰會管您護沒護過心腹?」
「人家看的是您的文治武功,看您能不能讓老百姓豐衣足食,能不能親賢臣遠小人!」
干熙帝被沈葉這一番話給噎住了,張了張嘴,愣是沒找出詞兒來反駁。
為啥呢?
因為太子說的這些,全都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正確的廢話」,是個人都知道的大道理。
就算他貴為皇帝,也不能公開說「老子就不聽這些」吧?那不是打自己臉嗎?
不過,想指望這兩句話就把干熙帝心里的怒火給滅了?門兒都沒有!
他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這事兒回頭再說,你先下去吧。」
按照常人所想,太子這會兒就該謝恩滾蛋了。
但沈葉絲毫沒動,反而拱了拱手:「父皇,兒臣還有事兒要稟報。」
干熙帝眉頭一皺,心說,老子不想再議,你小子可倒好,反倒沒完沒了了?
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直接撐人也不太好看。
「又怎么了?」
「父皇,兒臣這次監國,雖然累死累活,自認為沒功勞也有苦勞,但還是出了有人謊報軍情這種破事兒。」
「兒臣深感慚愧,覺得自己能力有限,實在擔不起太子這副擔子。」
「懇請父皇免了兒臣的太子之位,讓兒臣滾回青丘親王國,專心去海外開疆拓土!」
「兒臣跟您保證,按照現在伏波水軍那水平,最多再練兩三年,就能揚帆出海,和歐羅巴那些帝國搶地盤,去新領地分一杯羹!」
沈葉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那叫一個認真。這其實也是他心里的真實想法。
在京城當這個憋屈太子,整天被老爹猜來猜去,就算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也攢不夠造反的本錢。
與其在這兒互相折磨,還不如干脆一拍兩散,老子下海創業去!
以伏波水軍的實力,只要潛心經營,幾年之后,去美洲那邊圈塊地,當個土皇帝,它不好嗎?
干熙帝一聽,愣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太子會整這么一出。
太子之位不要了?我也不伺候了?咱爺倆就此別過,江湖路遠,不必再見?
他第一反應是震驚,第二反應是――――這事兒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冷靜下來一琢磨,不行,絕對不行!
太子好端端的,沒犯任何錯誤,憑什么廢?
無緣無故廢太子,那朝廷還不得炸了鍋?
再說了,這小子監國期間干得確實不錯。
自己西征期間,他辦了多少事?
就拿平定江南水師叛亂來說,花了最小的代價,辦了最大的事。
不但保住了漕糧,還把江南那幫士紳嚇得屁都不敢放一個。
還有那個官紳一體納糧,現在也推行得風生水起。
廢太子本身就不容易,更何況太子現在是有功無過。
強行廢,那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緩和了不少:「太子,現在沒人說要廢你的太子之位。」
「海外那些地盤雖然重要,但對朝廷來說,也就是個添頭和補充。」
「有老十三幫你盯著就行了。你的心思,還得放在朝廷大事上。」
「行了,你先下去吧。海外領地的事兒,朕會考慮的。」
沈葉沒再廢話,行了個禮,轉身出了大帳。
「太子爺,您這邊請。」
早就在外面候著的梁九功,滿臉堆笑,恭恭敬敬地把沈葉領到了一個空帳篷里。
沈葉也不矯情,既來之則安之。
讓梁九功送了一壺茶過來,一邊悠哉游哉地喝茶,一邊想著剛才和老爹的對話。
他最后提出要回青丘王國,是真心的。
與其窩在宮里勾心斗角,還不如出去給自己闖一條新路。
不過看干熙帝那意思,同意的可能性不大。
就在沈葉喝茶發呆的時候,干熙帝又接連召見了四五個大臣,最后把李光地叫了進去。
李光地能跟著干熙帝西征,那絕對是心腹中的心腹,深得皇上信任。
也正是因為跟著皇帝,所以勸進那攤渾水,他一滴都沒沾上。
「光地,情況你也大概知道了。你說,勸進這事兒,怎么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