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太子了!
所以這事兒,怎么看都像是太子在搞鬼。
而太子這回雖說沒即位,但――――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要是擱以前,張英才不管太子死活,甚至樂得看這個強勢太子倒臺。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太子手里握著他們江南的死穴、命門!
不是貪贓枉法,而是可能被扣上「割據(jù)一方」的死罪!
他覺得,干熙帝或許能原諒他們江南的人刺殺葛禮,但絕對原諒不了他們阻斷長江、隔斷南北的舉動。
這事兒,換誰也原諒不了。太子要是倒了,臨死前絕對會拉上他們當墊背的一想到這兒,張英把心一橫,開口道:「佟相,太子爺這次臨危不亂,穩(wěn)定大局,怎么著也算是大功一件吧?」
「您說,陛下會怎么賞賜太子?」
佟國維一聽,心里就明白了。
張英這是在試探,在為太子探口風。
他必須給個明確的信號,不能讓張英誤判,畢竟,張英也代表著一批人。
一旦張英誤判,那很容易造成誤會,這種誤會,很有可能會影響陛下的布局。
「張相,誰都知道陛下寵愛太子。」
佟國維的聲音冷了下來,「可有些事能忍;有些事,絕對不能忍!」
「這種無君無父、大逆不道的事,您覺得,能原諒嗎?」
「這種讓陛下龍顏大怒、讓天下人心寒的事,能原諒嗎?」
張英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涼了半截。
佟國維雖然嘴上沒有明著對太子喊打喊殺,可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傻子都能聽得出來。
他認定了這件事兒是太子于的!
所以對太子,他是半點情面都不留?。?
這是鐵了心的要廢太子啊!
而且,這十有八九就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要廢太子,讓佟國維來給自己透個風。
自己該怎么辦?
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個念頭,張英后脊梁骨都開始冒冷汗。
萬一太子被逼急了,真要來個魚死網(wǎng)破,那他張英就是第一個陪葬的!
再說了,憑他的直覺,這事兒真不是太子干的!
否則,他早就順水推舟登基當皇上了,還祈什么福???
這到底是佟國維等人想趁機把太子往死里整,還是干熙帝真有這個打算?
張英的腦門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咬了咬牙,沉聲道:「佟相,此事大有蹊蹺。以在下愚見,此事絕對和太子爺無關(guān)!」
「如果真是太子散布的消息,當初群臣三次勸進的時候,他早就登臨皇位,坐上龍椅了!怎么可能還堅持要為陛下祈福?」
「如果非要把這屎盆子扣在太子爺頭上,咱們這些做臣子的,不光讓天下人笑話,讓史官笑話,就連陛下自個兒,也堵不住這天下悠悠眾口??!」
佟國維一聽張英居然敢據(jù)理力爭,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萬萬沒想到,平日里跟太子斗得你死我活的張英,這會兒居然是這么一個態(tài)度:
他這是想跳出來保太子嗎!
圖啥呢?
難道就真的是因為基于那點所謂的道義,基于那虛無縹緲的生前身后名?
不可能!
張英要是這種人,也坐不上江南士林魁首的位置!
「張相的意思是,陛下錯了?」
佟國維搬出了干熙帝,想壓他一頭。
他必須把臟水潑到太子身上,才能掩蓋住隆科多的破綻。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一向?qū)Ω晌醯劬次酚屑拥膹堄?,這次卻異常堅定:「佟相,陛下并無旨意?!?
「而老臣說的,不過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太子并沒有趁機即位,而是為陛下祈福!」
「如果這一切都是他推動的,如何讓天下人信服?如何讓百官信服!」
看著張英那不容置疑的表情,佟國維突然有點懵了。
這倆人,什么時候穿一條褲子了?
正當他心里犯嘀咕的時候,只見周寶快步走來:「張相,太子爺有請?!?
張英一愣,隨即朝著佟國維一拱手,便跟著周寶,大步流星地朝毓慶宮走去。
留下佟國維一個人,在原地面色陰晴不定,心里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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