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京城那位監國太子忍不住了,想登基嗎?
京城那邊的消息還沒有傳來,可是,一旦雙日臨空,那這天下可就要血流成河了!
就算陛下能輕松平叛,死的人,也絕對少不了。
畢竟,每一次皇位之爭,都得有多少家族跟著倒霉,多少人頭落地啊!
李光地作為南書房大學士,這一天忙得暈頭轉向。
因為有很多大事小事都得他來協調。
好不容易處理完最后一件,李光地就覺得渾身酸疼,正想活動活動筋骨歇會兒,梁九功輕手輕腳地進來了。
「李大學士,陛下有請。」梁九功臉上堆著笑。
看著他那小心翼翼的樣子,李光地心里嘆了口氣。
以前的梁九功雖然也謹慎,但沒這么謹小慎微啊。
他這樣,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干熙帝心情肯定糟透了!
連身邊伺候的都怕被遷怒,所以一個個都顯得非常小心。
「陛下用過晚膳了嗎?」李光地問得很有技巧。
梁九功看了他一眼,鄭重道:「陛下就喝了一碗老米粥,別的都沒怎么動。」
李光地遞了個感激的眼神,快步來到干熙帝的住處。
房間里燈火通明,伺候的太監不多,但是原本三班倒的御前侍衛,現在增加了一倍。
很明顯,干熙帝加強了身邊的護衛力量。
他這樣做的目的,當然是怕有人趁亂偷偷對他下手啊。
「臣叩見陛下。」李光地畢恭畢敬行禮。
干熙帝擺擺手:「光地啊,朕有點睡不著,叫你過來下盤棋。」
李光地心里苦,很想說:陛下您睡不著,可是臣這會兒困得狠啊!
這棋,臣是真不想陪您下!
可是,陪皇帝下棋絕對是臣子的榮幸,誰要敢拒絕,那就是自己找死,活膩了。
「能陪陛下下棋,是臣的福氣。」
要是平時,李光地還得說幾句吉祥話,這會兒他老實得很。
干熙帝不問,他絕對不開口!
棋盤擺好,兩人相對而坐。
干熙帝平時下棋愛嘮嗑,可是這一回卻一不發。
李光地本著「多說多錯」的原則,悶頭下棋。
只要干熙帝不吭聲,他就索性裝啞巴。
下到中盤,李光地正琢磨著怎么讓干熙帝贏得舒服又不露痕跡,這可是一門技術活。
結果,干熙帝突然冷不丁地來了一句:「要是太子已經坐上龍椅了,朕該怎么辦?」
這個問題像一道驚雷,劈得李光地外焦里嫩,整個人都懵了。
他手里的棋子更是直接掉在棋盤上。
電光石火之間,求生的本能讓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陛下,臣覺得,這是沒影兒的事兒,現在說它不合適啊!」
干熙帝就那么靜靜地盯著他,眼神平靜得嚇人。
直把李光地看得渾身發毛,感覺自己就像被猛虎盯上的獵物。
隨時都能被撕成碎片!
伴君如伴虎啊!
這個念頭在腦子里一閃,李光地更害怕了,額頭上的汗珠子嘩啦啦地往下淌。
就在他覺得快被干熙帝的眼神殺死的時候,干熙帝淡淡地開口了:「你說的也對。」
「一切等弄清楚了再說吧。」
李光地如蒙大赦,長長地松了口氣,磕了個頭,慢慢站起來。
棋盤已經亂了,而干熙帝也沒有心思再繼續下棋了,朝著他擺擺手,李光地這才得以脫身。
回到自己的住處,李光地簡單的洗了一把臉,就躺在了床上。
明明累得要死,卻怎么都睡不著。
腦子里翻來覆去,全都是干熙帝下棋時問他的那個問題。
雖然干熙帝像是隨口一問,但李光地隱隱覺得:
在這件事上,干熙帝心里已經有了決斷。
而且,這是一個讓他光想想就覺得心里發寒的決斷。
皇者無親,皇者無情啊!
想到這兩句話,李光地的思緒又轉回今天的事。
這一切,都是太子有意為之嗎?
太子多精明一個人啊,那心眼兒多得像馬蜂窩似的。
以他的聰明睿智,怎么可能干這種沒腦子的事兒呢?
他不該這么魯莽啊。
畢竟,干熙帝不但擁有大義名分,手里還掌握著精銳大軍,太子就算瞞天過海登基成功,到頭來也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罷了。
如果不是太子干的,那又會是誰在背后搞鬼呢?
李光地腦子里閃過一張張臉,最后都變成了一個念頭:
如果陛下大勝的消息傳到京城,太子那邊――――又會是什么應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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