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心里那叫一個堵得慌。
既然太子穩得住,那他這邊,就得趕緊把尾巴收拾干凈。
他在步軍統領衙門待了這么多年,手里攥著四五萬兵馬,心腹之人自然不少。
也正是仗著這些人,他才有底氣干那檔子事兒。
太子想動佟家?行啊,那就看誰先弄死誰。
至于事情會不會被查出來,隆科多倒沒那么擔心。
關鍵的那幾個人一滅口,這就是一樁無頭懸案。
前朝的三大案,連皇帝都差點被弄死,最后不也沒查出來么?
更何況,以他對干熙帝的了解,這事兒最后八成還得交給他來查。
誰讓他是皇帝的暗探頭子呢?
自己查自己,那還不是輕松自如,想怎么編就怎么編嘛。
說起來,這事兒也不是全無好處。
就算太子不登基,干熙帝回來之后,對太子的忌憚肯定只多不少。
到時候,他隆科多的作用就更重要了。
不過,隆科多最想要的,還是太子在干熙帝回京之前能登上皇位。
所以在佛前琢磨了半天,他像是自自語地嘀咕了一句:「既然太子你不見陛下死的消息不登基,那本官就再送你一份大禮。
「希望你別辜負了本官的一片好意啊?!?
他把紙條撕碎,走出大殿,手一揚,碎紙片散在風里。
回到僧房,一道道命令發了出去。
完事兒之后,隆科多朝心腹佟祥抬了抬下巴:「陛下那邊有消息嗎?」
佟祥趕緊往前湊了半步,「蘭州那邊來人說了,說陛下正在大會西南各部的王公,等大會完了,圣駕就該回轉京城了。」
「按日子算,這會兒應該已經動身了。
佟祥的回答讓隆科多心里一緊: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有些事兒,他必須趕在皇上進京之前辦利索了。
隆科多閉上眼睛,又把事兒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打于先生頭一回來佟府,到那封密信――――
他睜開眼,眼里最后那點不忍也沒了。
他聲音不高,卻聽得人心里發毛:「給于先生送杯茶,讓他走得痛快點兒。
」
頓了頓,又補了句:「記住,對于先生客氣點兒。他――――是有功勞的人?!?
佟祥聽到隆科多的命令,嚇了一跳!猛地抬頭,嘴張了張,愣是沒敢發出聲兒來。
于先生?那個三天兩頭往府里鉆的于先生?
他可是主子的心腹之人,這些年幫著辦了不知道多少事,現在居然――――
他站在那兒,半天沒敢動。
但他不敢問,更不敢不從。
他是佟家的家生子,一家老小都在隆科多手里攥著呢。
應了一聲,佟祥匆匆退下。
隆科多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于先生這人,他是真舍不得。
不光是辦事利索,腦子還好使。
每次睡不著,都是他出謀劃策。關鍵是還有一手以假亂真的絕活,仿誰像誰,用起來那叫一個順手。
可越是這樣的人,越是留不得。
有些事兒,只有死人才能保密,不會往外說。
于先生知道得太多了。
京城,嘉峪關守將的消息又到了。
這回比上次更狠一干熙帝所率大軍全軍覆沒,陛下為免落入敵手受辱,自刎殉國!
消息跟長了翅膀似的,眨眼工夫就傳遍了半個京城。
茶樓酒肆里,到處都是交頭接耳的人。
沈葉正在靜室里祈福,門被人輕輕推開,張英面色灰白地走了進來。
「太子爺,剛剛嘉峪關守將傳來消息,說陛下――――龍馭賓天了。」
張英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悲戚。
他跟干熙帝君臣多年,感情不淺,這消息來得突然,他腦袋到現在還是嗡嗡的,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似的。
沈葉臉色一凝。
――
他這祈福本來就是做做樣子,心里頭也不是沒盼過干熙帝真就這么去了。
畢竟,只有這樣,他才能徹底從那位皇帝的陰影里走出來,才能睡個安穩覺。
可他的直覺一直在告訴他:那位,沒那么容易死。
結果現在,消息又來了,而且是實打實的死訊。
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天選之子?
還是說,老天終于開眼了?
沈葉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西北行營那邊還沒消息?」
「還沒到,估摸著再過些日子就該來了?!?
張英頓了頓,抬眼看向沈葉,「太子爺,事情緊急,還請您――――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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