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陛下龍馭賓天了
送走了張英,沈葉心里忍不住感慨了一番。
張英讓他往南書房塞人,擺明了是給他拋橄欖枝、遞熱乎的。
可問題是,他現在手底下是真沒人啊!
以前有索額圖在的時候,原太子雖說日子過得窩囊點兒,但起碼前呼后擁,人是不缺的。
現在倒好,索額圖假死跑路,他這邊直接成光桿司令了。
別的不說,就張英這次遞過來的這根竿子,他要是有幾個能用的人,順著爬進南書房,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到時候眼線一布,啥動靜不知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張英那點小辮子還在他手里攥著呢,量他也不敢太造次。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得有一支自己的班底。沒人,啥都是扯淡。
可惜啊,十三弟那邊剛起步,手底下都是清一色的是伏波水軍。
擱京城里頭,那戰斗力能發揮出五成都算燒高香了。
正琢磨著,周寶又跑進來稟報:「太子爺,九皇子求見。」
「快請。」沈葉眼睛一亮。
九皇子和十皇子這倆兄弟,他是真放心。
這倆人現在已經上了他的船,干得還挺賣力,尤其是搞錢這一塊,那叫一個靈光。
雖說兩個人在從政這方面還嫩了點兒,但好歹在南書房行走,能幫他盯著那邊的動靜,這就夠了。
九皇子剛進毓慶宮書房,就見沈葉已經迎到了門口。他剛想行禮,就被沈葉一把托住了。
「老九,自家兄弟,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干嘛?跪來跪去的,除了讓咱倆生分,屁用沒有。來來來,快坐下!」
沈葉拉著九皇子的手,把人讓進了書房。
九皇子掙扎了兩下,愣是沒跪下去。
等周寶上了茶退下,他才壓低聲音,湊過來道:「太子二哥,這都什么時候了,您還不即位?」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換個人打死也不敢說。
也就是九皇子這種鐵桿,才能問得這么肆無忌憚。
沈葉瞅了他一眼,心里暗笑,這小子,比他急多了。
「九弟,父皇生死未卜,我這會兒即位,變數太大了。」
「別說天下百姓一人一口唾沫能把咱們淹死,就說萬一父皇完好無損地回來了,咱們怎么收場?」
「到時候他老人家往龍椅上一坐,我往哪兒擱?」
「總不能說,爹您坐,我給您讓個地兒」吧?」
九皇子聽了,臉上閃過一絲遲疑,但還是覺得沈葉想得太多了。
那畢竟是九五至尊的位子啊!早一天坐上去,那就早一天踏實――――
他深吸一口氣:「太子二哥,臣弟讀書少,但也知道早定君臣之位,好處不少。」
「還請二哥三思。」
頓了頓,他又道:「臣弟這次來,是收到允祀的奏折了,他想回京。」
「說是揚州那邊的事兒差不多了,但臣弟覺著,他八成是聽到風聲了,想趕緊往京城湊。」
沈葉點點頭,這分析沒毛病。消息既然能傳到京城,那八皇子那邊自然也能收到。
以那位的腦子,這奏折不遞才怪。
「告訴張英,八皇子的折子不準,讓他繼續在揚州盯著漕運。」
「就說,漕運要是出了岔子,嚴懲不貸。」
九皇子點頭:「臣弟領旨。」
「說起來,三哥離父皇那邊最近,按理說,該最早有消息,可他那邊一點動靜沒有,這事兒有點怪。」
沈葉想了想三皇子的情況,擺擺手:「他倆盯著就行,以現在的架勢,翻不出什么大浪。」
「倒是你和老十,多跟五弟聯系,步軍統領衙門和西山銳健營那邊的動向,有什么風吹草動,趕緊報我。」
九皇子雖然滿腦子都是賺錢,但皇位更替這檔子事兒,該懂的還是懂的。
他重重地點頭:「太子爺放心,我和十弟絕不給您掉鏈子。」
送走九皇子,沈葉長長地吐了口氣。
如果干熙帝真死了,他對掌控朝堂還是有信心的。
可問題是――――那位,真就這么容易死?
那位可是屬貓的,有九條命吧?
正定西郊,大覺寺。
隆科多跪在莊嚴的佛像前,嘴里念念有詞。
念的什么?他自己也說不清,反正就是圖個心安,跟做賊的進廟燒香一個道理。
他已經在這幾待了三天,外頭人都以為他是累了,想偷個懶。
但實際上,他是心里發虛,這幾天晚上老是做噩夢,想借著這暮鼓晨鐘壓壓驚。
「帥爺,京城的飛鴿傳書。」家將的聲音打破了佛堂的安靜。
隆科多心里一跳,接過紙條一看,就見上面寫道:拒進,為上祈福四十九天。
隆科多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沒想到啊沒想到,當了二十年太子,被皇帝老爹壓了二十年,眼瞅著熬出頭了,這太子居然能忍住不登基!
這叫什么?這叫多年的媳婦,愣是沒熬成婆!
天下第二人和天下第一人,聽著就差一位,可這里頭的差距,何止十萬八千里?
一個是說一不二的主兒,一個是見了爹就得跪的孫子。
不想當皇帝的太子,那能叫好太子嗎?
可偏偏這位,愣是他娘的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