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的把他逼到太子那邊,撈不到好處不說,反而增強了太子的勢力。
豈不是成了偷雞不成蝕把米,還給對手送了一個大禮?
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可只交三個錢莊老板,父皇那兒怎么交代――――
「這樣吧張相,」八皇子轉身,伸出三根手指:「除了那三個人之外,再加一個三品大員的腦袋!」
「分量夠,也能堵住悠悠眾口。」
「你們能做到,咱們就一為定;做不到――――你們盡管去投靠太子,看他敢不敢收。」
他說完就朝外走,一步、兩步......直到他快踏出門檻那一刻,才聽見張玉書緩緩開口:「就依八爺所。總不能讓八爺――――難做。」
八皇子回頭,臉上已經堆起笑容:「張大人體貼,允祀感激不盡。往后,您絕不會后悔今日的選擇。」
張玉書為他斟滿茶,低聲道:「太子此次雖風光無限,卻也鋒芒畢露,樹了新敵。這對手――――可比佟國維難纏得多。」
「八爺務必把握時機,趁勢而起。」
如果說剛才兩人還是互不相讓的談判對手,那么現在,轉眼的工夫,倆人已從對手變成了同舟之人。
八皇子恭敬拱手:「還請張大人指點迷津。」
「太子越強,陛下越不安。」張玉書含笑道:「陛下必會找人制衡太子。臣以為,這個人選正是殿下您。有了圣心默許,何事不成?」
八皇子眼中精光一閃,隨即一把握住張玉書的手,用力搖了搖,笑容滿面:「張相一,讓允祀茅塞頓開!今后還望多多教導。」
張玉書躬身:「臣,必當鞠躬盡瘁。」
二人相視而笑,心照不宣。
協議既然已經談妥,效率高得嚇人,葛禮一案的調查立馬變得「順暢」起來。
不出一天,浙江巡撫突然間「服毒自盡」,八皇子的奏報也快馬加鞭送往京城。
死個巡撫,也算交代了。
葛禮那邊應當無話,既敲打了江南,又沒真正撕破臉,還得了江南士紳的支持。
簡直是一箭三雕啊!
有了江南的財力與人力,何愁不能與太子抗衡?
八皇子志得意滿,只覺得江南的春風格外醉人。
正當他準備啟程回揚州的時候,那山莊之內,張玉書卻在與人作別。
「此番雖過了關,代價也不小。」
他抿著茶,嘆道:「不但賠上了老齊一條命,銀子也出去了上百萬。」
「但只要根基還在,銀子沒有了還可以再賺。」
「江南還在我們手里,那這一切就值得。」
座中有人冷哼:「張大人說得倒是輕巧,可惜,老齊是再也看不到了。」
張玉書朝那說話之人看了一眼,臉色一沉:「老齊之事,我也痛心!可我們別無選擇。要么他一人死,要么大家一齊死。」
「我已與他家人說定,定會保證他們家子孫香火不絕。而且,這個仇,我們一定會報!」
「太子這次算計了我們,但是他同樣也得付出點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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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書正慷慨激昂地說話,還沒等他說完,房門突然被人撞開!
一名仆從連滾帶爬地進來,面無人色地稟報導:「大人,不好了!咱的莊子被、被兵馬給圍了!」
張玉書勃然變色:「誰的兵馬?」
「不、不知――――道啊,但這些人很是蠻橫,咱們的人去問話,直接被綁了!」
廳內頓時一片慌亂。
張玉書強作鎮定,一揮袖:「慌什么!我倒要看看,誰敢圍我的莊子!就算是八爺,我也得討個說法!」
他一邊朝外走,一邊喝道:「取我的官袍來!」
雖然張玉書被逼致仕,但是一品官袍還在。
平日里不穿,是因為在江南,張玉書這三個字就是金字招牌,沒有人敢招惹他。
可今兒既有人動兵,那他張玉書就得讓對方知道知道一老夫也不是好惹的!
一刻鐘后,他身著一品朝服,踏出大門。
只見門外甲兵列隊,正氣勢洶洶地站在大門口,好像在等待著什么。
刀槍泛著光,自家仆役被捆作一團丟在地上,瑟瑟發抖,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張玉書怒火中燒,現在的江南,別說岑有光了,就算八爺,也不敢這樣對自己。
于是,他挺胸高喊:「我乃禮部尚書張玉書!何人敢在此放肆,叫你們領頭的過來!」
這一嗓子,官威十足,氣勢磅礴。
四周兵士果然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神色中都露出了一絲遲疑,像是被他的官威所震懾。
就在張玉書想著要不要加把勁,再訓斥幾句的時候,一道清朗的聲音就從人群后傳來:「張大人,你是在找我嗎?」
隨著這話,就見一位銀甲年輕人緩步走出,眉眼英氣逼人。
張玉書覺得眼熟,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人是誰,一面明黃龍旗已在這年輕人身后展開:皇家龍旗!
張玉書心頭一震,眼前一黑,終于認出了來人:
居然是頗得圣心和太子信重的十三皇子!
可他仍不露怯,拱手揚聲道:「十三皇子!您率兵圍了老臣的宅子,莫非是要逼老臣向陛下上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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