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相說得太對了!」
「張某雖能力有限,卻也會緊跟佟相步伐,為陛下、為朝廷鞠躬盡瘁,絕無二心!」
兩個人嘴上說得比唱得都好聽,全都是滴水不漏的場面話。
可那眼神一碰,心里卻都聽懂了對方的弦外之音。
就在這時――「啪!啪!啪!」
凈鞭三響,聲音清脆得像是抽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沉重的太和門嘎吱一聲緩緩打開,露出門板上八十一個金光閃閃的門釘。
太監提著燈籠在前頭引路,百官趕緊收起小心思,按品級整隊,一個挨一個魚貫而入。
對大部分官員來說,今兒的朝賀純粹是來烘托氣氛的:
他們只能在太和殿外的廣場上列隊。
然后,聽著里頭的動靜,時不時的跟著喊幾嗓子「萬歲」,連皇上的面都見不著。
能挺胸抬頭邁進殿門的,只有三品以上大員和有著世襲爵位的皇親貴胄。
也許是因為皇上要出征,今天殿內氣氛格外嚴肅,落針可聞,連咳嗽聲都聽不見一聲。
誰也不敢在這節骨眼兒上觸皇上的霉頭。
太子沈葉穿著一身明黃袍服,在須彌座下的丹陛前站定,神情平靜,波瀾不驚。
百官在禮官指揮下齊刷刷地跪倒,山呼萬歲,一時間,聲震四方。
干熙帝精神抖擻,先是念了一篇早就寫好的新年賀詞,然后又朝梁九功看了一眼。
梁九功心領神會,上前一步,展開第一道圣旨:
這是一篇慷慨激昂的檄文。
痛斥阿拉布坦和羅剎國的罪行,宣布皇上要親率三十萬綠營兵御駕親征!
這事兒大家早有心理準備,所以并不驚訝,甚至有幾個武官聽得熱血沸騰。
所有人豎起耳朵等的,是接下來朝廷的人事安排。
佟國維、張英等人雖然早有猜測,此刻手心里也不免有些冒汗。
只有沈葉一臉淡定,仿佛這事兒跟他關系不大――不就是監個國嘛,又不是直接接班。
他心里有著自己的計劃,監國只是順便行個方便罷了。
梁九功清了清嗓子,開始念第二道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出征期間,由皇太子允燁監國……」
這事也沒懸念,皇上出門,太子看家,天經地義。
可下一句就讓不少人愣住了:
「……皇三子允止、皇八子允祀,入值南書房……」
啥?三皇子允止文武雙全,按常理,他應該是跟隨皇上出征的不二人選。
畢竟能文能武還能當個皇家保鏢,怎么也莫名其妙的被留京了?
八皇子允祀就更不用說了,一向是太子的「熱門競爭對手」,明里暗里可沒少較勁兒。
現在把這哥倆都塞進南書房……
這明擺著是給太子上了兩道緊箍咒,要牽制太子啊!
無數道目光「唰」地投向沈葉。
有同情,有探究,有幸災樂禍。
沈葉依然面不改色,心里很清楚:老爹這是既要用我,又要防我。
真要是毫無保留,那不是君臣相知,而是皇帝當得不合格!
三皇子一臉平靜,八皇子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揚――
雖然沒當上監國,但進了南書房,也算名正順分了太子的權!
接著,梁九功繼續念:
「……大學士佟國維身份貴重,功勛卓著,留守京師,輔佐太子監國……」
「……大學士張英人品高潔,學識淵博,留守京師,輔佐太子監國……」
「……戶部尚書馬齊……」
一道道任命下來,朝局漸漸清晰:
太子監國,兩位皇子入南書房輔政,佟國維等老臣統管六部九卿的運轉。
圣旨念完,干熙帝掃視群臣,沉聲道:
「如今朝廷正是多事之秋,朕出征期間,望諸位愛卿同心同德,好好輔佐太子。」
佟國維等人趕緊躬身,聲音洪亮:
「臣等必不負陛下所托!」
干熙帝又看向沈葉,語氣溫和又帶著不容置疑:
「太子,佟相、張相都是老臣,忠心耿耿。」
「你監國期間,要多聽他們的意見。若有拿不定主意的,隨時快馬報朕。」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記住,治大國如烹小鮮――火候,急不得。」
沈葉微微一笑,拱手應道: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心里卻想:您就放心吧,我就煮我自己的那盤菜,我才懶得去碰別人的鍋。
就在干熙帝自覺安排得滴水不漏、暗自得意時,忽然,隊列里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
「父皇!兒臣也愿為父皇分憂!」
「求父皇恩準,讓兒臣也入值南書房!」
殿內頓時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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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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