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全是制衡皇子入值南書房
正月十五,乾清宮外。文武百官從四面八方趕來,黑壓壓站了一地。
只不過,今年這太和殿外的氣氛,和往年相比可太不一樣了。
往年都是熱熱鬧鬧過節,今年卻是惴惴不安地「過劫」。
凝重得像是暴雨前的天兒似的,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這是為啥呢?答案很簡單:因為皇上要御駕親征了!
這下朝堂上雖不至于全員大換血,但一場大地震怕是免不了的。
太子監國!皇上遠征!
這不等于太子要當半年多的代理皇帝么?
雖說天下還是皇上的天下,可太子的分量,那也是擋不住地噌噌往上漲啊。
三品以上的大官,干熙帝肯定還是在自個兒手心里緊緊地攥著,半點權都不會放。
可三品以下呢?
別小看那些位置,官階不高,油水、實權可一點不少,算是位卑權重的典型。
這位存在感越來越強的太子爺,究竟會以什么樣的姿態,來完成自己最少半年的監國呢?
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還是大刀闊斧,一頓操作猛如虎?
底下的小官們早就按捺不住了,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交頭接耳,嘀嘀咕咕。
上頭的大佬們也沒閑著,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比如太和門外,陳廷敬就悄悄地湊近張英,壓低聲音問道:
「張兄啊,這次陛下離京出遠門,您老有什么安排沒有?」
張英搖搖頭,一臉淡定:
「陛下沒明說,想必心里早就有譜了。」
「咱們呢,只管聽上邊安排就是了,多動多錯、不動不錯。」
陳廷敬「嘿嘿」一笑,而后淡淡地道:
「張兄啊,話雖這么說,可有些事還是得提前規劃,未雨綢繆比較穩妥。」
「總不能真等到瓢潑大雨了,咱才慌里慌張地想起來抱瓦片補屋頂吧?」
「太子對江南……可一直沒什么好印象。」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不對,他也不是光對江南,而是對咱們這些讀書人,都沒什么好感!」
「要不然,他前陣子能費那么大的功夫,對孔家下那么狠的手?那可是圣人后代!」
「連圣人的面子都不肯給,要是讓他掌權久了,咱們還有臉去見孔夫子嗎?」
張英一聽,臉色微微一變。
他向來以「當代大儒」自居。
當然了,這稱號他也只是在夜深人靜時,對著鏡子自己偷偷過把癮,從來沒有在外面n瑟過。
但此刻,他心里早已經翻江倒海,臉上卻還強裝鎮定。
陳廷敬趁熱打鐵,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
「張相,要想壓一壓太子,咱們得扶一位皇子起來。」
「前些日子,我見了八皇子,他覺得江南賦稅太重,朝廷對江南應該更多一些寬容……」
「特別是江南文教鼎盛,堪稱冠絕天下,這等情況下,進士、舉人的名額,怎么也該提一提吧?」
這話聽著輕飄飄的,落到張英耳朵里卻猶如一道驚雷。
朝廷防著江南那是公開的秘密,所有人對這一點都是心照不宣的。
八皇子居然拿這個當籌碼來做交易?看來,這位爺的底線……也挺靈活的嘛。
由此也看得出,八皇子真是被太子逼得急眼了。
張英沉吟片刻,緩緩地道:
「江南的事,說到底,不是你我能拍板決定的。」
「眼下最當緊的,還是把江南的『屁股』擦干凈。」
「太湖里那些人……還是得盡快處置,別留尾巴,省得一不留神被人當了把柄。」
陳廷敬笑瞇瞇地點頭道:
「張相盡管放心,您的話我已經帶給玉書兄了,他說他心里有數,一定會辦得妥妥的。」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笑聲――
佟國維前呼后擁地晃過來了,身邊還跟著亦步亦趨的馬齊。
兩人有說有笑,看上去親密得很。
張英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低聲對陳廷敬說:
「有佟相在朝,你以為咱們真能撈著好處嗎?」
陳廷敬笑得像只老狐貍:
「哼,他佟國維當然不想分給咱半口肉吃,可是,他也不想輸得連湯都沒得舔哪。」
「你想想,他本人不看好太子,而皇上呢,明顯也不想讓他跟著太子混……」
「他早就被架上獨木橋,硬著頭皮也得往前走,已經回不了頭了!」
話音未落,佟國維已經晃到了跟前,拱手一笑,聲音爽朗:
「張相,幾日不見,別來無恙啊?」
張英連忙躬身回禮,恭恭敬敬地道:
「勞佟相關心,下官惶恐,一切如常。您老氣色才是真的好啊。」
兩人你來我往,又客套幾句,佟國維忽然正色道:
「陛下遠征,朝廷又逢多事之秋。」
「咱們南書房可得和衷共濟,同心協力,不能讓陛下有一絲一毫的后顧之憂啊!」
一番話說得是鏗鏘有力,冠冕堂皇。
張英趕緊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