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告狀,有人要渾水摸魚
大年初六,照理說,京城里的王公貴族們這會兒應該還窩在暖閣里,嗑著瓜子喝著茶,慢悠悠地過年呢。
可內務府衙門這兒卻一反常態,天剛蒙蒙亮就人影晃動,熱鬧起來了。
宮里雖說也有內務府辦事的地兒,但今天這承包競標的場合,實在不適合在紫禁城里辦。
為啥呢?這大過年的,吵著皇上可不好。
內務府的三位總管可是起了個大早,天沒亮就在衙門聚齊了。
他們今兒身份有點復雜:既是這場競標的主持人,自身也是要來參與競標的人。
「王爺,您這次準備得咋樣啦?」岳興阿笑瞇瞇地朝納爾蘇湊近問道。
他倆關系一向不錯,沒什么矛盾,很多私下事兒都能商量。
更何況這次競標之前,三人早就說好了:
各人盯緊各人看中的買賣,井水不犯河水,誰也不攪合誰的局。
納爾蘇呵呵一笑:「東拼西湊,總算攢了些銀子,應該夠用吧。」
看他一臉自信的表情,岳興阿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
「我說您可別太放松!聽說這回有好幾家都勢在必得啊……」
「尤其是山參和采金,有人打算下血本。」
「王爺您要是真想拿下哪一門,得再多押點,要不然的話,煮熟的鴨子也有可能撲棱著翅膀飛別人鍋里去啦!」
納爾蘇聞,神色也認真了幾分,點點頭低聲道:
「多謝老兄提醒。雖說這是內務府內部的事兒,可我聽說摻和進來的皇親國戚可真不少……」
「昨兒我還聽見人說,舜安顏前兒個喝高了,在宴席上放出來話了!」
「說,他們佟家看上黑土地那兒的金礦了,誰要是不長眼,敢伸手爭,那就是不給佟家面子!」
岳興阿一聽,臉上頓時苦了幾分。
「不瞞您說王爺,」他悄悄道:
「我本來也想投采金這一項,可一聽佟家有意,我立馬就調換了。」
「是,別的買賣利潤是沒采金大,可再快的錢,也得有命花啊!」
「錢掙的少就少吧,但總比得罪佟家強啊!」
納爾蘇雖是郡王,可也不想招惹佟家――
那可是干熙帝的親舅舅、當朝首輔大學士!
他一個世襲王爺,也犯不著跟佟家硬碰,那不是以卵擊石嘛!
于是他笑著應和:「岳大人選得對,明智!生意嘛,多的是,咱何必非要跟佟家對上呢?」
「咱就挑點兒省心又安穩的,挺好!」
兩人正說著,四皇子允禎邁步走了進來。
三位總管連忙起身行禮。
「準備得如何了?」四皇子穿著厚厚的冬袍,人卻精神得很,看起來斗志昂揚。
太子把這事交給他主持,他憋著勁兒正想好好表現一番。
心里的小算盤也撥得噼里啪啦響:
這回非得讓父皇好生瞧瞧,他這個四兒子有多能干!
「回四爺,都準備妥了,時辰一到,就能開始出價。」
四皇子點點頭:「我剛進來時看見外頭已經候著不少人了。既然差不多,就讓他們投自己的承包書吧。」
納爾蘇三人對視一眼,齊聲應道:「!
衙門大門一開,人們便魚貫而入,遞上承包書。
按太子沈葉定的規矩,每份承包書都得用牛皮紙袋裝著,交之前還得貼上內務府的封條,看著挺像那么回事。
來交的都是內務府下屬,所以在座的四皇子和三位總管面前,一個個都規規矩矩、不敢造次。
一時間,衙門里氣氛莊重,安靜得很。
沈葉進來的時候,承包書已經收了大半。
他看見四皇子坐在堂上,目光炯炯地盯著收標過程,不由得笑道:
「四弟,這種雜活兒讓納爾蘇他們盯著就行了,你不用親自在這兒坐鎮。」
四皇子卻正色道:
「太子爺交代的事,臣弟不敢馬虎。再說,坐這兒和三位大人喝喝茶,也不累。」
沈葉笑了笑:「那你多辛苦。」
他正要轉身去后堂摸本閑書瞧瞧,一個剛剛交完標書的中年男子忽然朝他行禮:
「奴才給太子爺請安!」
沈葉起初沒在意,連眼皮都沒抬,內務府的人都是皇家奴才,見禮也正常。
隨意擺了擺手:「免了免了,忙你的去吧。」
誰知那人非但沒退,腰板反而挺得更直,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太子爺,奴才有事要稟報!」
這下,沈葉的腳步頓住了。
他回過頭,目光像把刷子似的把這中年男子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表情肅穆、眼神閃爍,手指頭還無意識地捏著衣角。
沈葉就覺得,這人不太簡單。
旁邊的四皇子和納爾蘇等人也神情嚴肅起來――氣氛好像不對勁。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那中年人身上。
這中年男子被看得后頸發涼,明顯有點慌,但還是強作鎮定。
「你是何人?要稟報何事?」沈葉打量著他,不緊不慢地問道。
「回太子爺,奴才是內務府慎行司管事常武。奴才要稟報這次承包的事兒――」
常武語速加快:
「前兒個中午,佟家的舜安顏在酒宴上公然放話,說佟家要參股金礦,誰敢爭,就是佟家的敵人!」
「奴才聽了氣憤,本想承包采金,又怕被佟家記恨,只好忍痛放棄……」
「可奴才越想越覺得,這事兒傷的是內務府的顏面,更是皇上的名聲,所以特來稟告太子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