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正是精神抖擻、干勁十足的時候。
你跟他硬碰硬,頂著干,那不是騎著駿馬,自個兒往廢太子的路上一路狂奔嗎!
不過轉頭一想,太子的委屈也能理解。
這段時間太子干的事,李光地都看在眼里。
無論是推動官紳一體納稅,還是應對泰山地震、籌備軍費,都干得漂亮又利落。
恐怕這也是皇帝想扶持孔家來牽制太子的原因之一――
當然,這也是干熙帝還能容忍太子的原因之一。
怕自己勸下去反而火上澆油,李光地趕緊剎車,改口道:
「太子爺,這事兒啊,您就當睡一覺再琢磨琢磨!」
「現在禮部這邊我先壓著,不向陛下匯報。」
「就說您還在慎重考慮中,暫時還沒決定。」
「明天我再來問您的準信兒。如果到時候您還是這么堅定那我也只能硬著頭皮跟陛下如實稟報啦。」
沈葉雖然內心里主意已定,但李光地畢竟是一片好心,他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他看李光地一副為他操碎了心的表情,笑道:「李大人,那就多謝了。」
「這份情,允燁記在心里。」
李光地知道太子這兒不能久待,自己雖然是大學士也得避嫌,于是起身告辭。
沈葉笑著說:「李大人稍等,一點小禮物,您別推辭。」
說著,他朝周寶使了個眼色。
周寶跟太子久了,早就練就了一身眼力見兒。
立馬從沈葉身后的小柜子里拿出一迭棕色的紙,遞了過來。
李光地一看,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應該是毓慶金鈔。
不過和一百兩面額的不一樣,這迭金鈔小一些,顏色也不同。
沈葉遞了十張給李光地:「李老師,這是毓慶銀行新出的毓慶金鈔。」
「不過是十兩面額的!」
「和一百兩的比,這個小點兒,防偽標識也沒那么明顯。」
「它最主要的防偽,是里面嵌的金線和這種特制紙張。」沈葉抽出一張遞給李光地細看。
十兩的毓慶金鈔確實沒一百兩的精致,但拿在手里,紙張挺括,質感依舊不錯。
「多謝太子爺!」拿著這十兩金鈔,李光地不禁想起那一百兩的金鈔和一兩的銀元。
這些東西,表面上是為了方便用錢弄出來的新玩意兒。
可李光地總覺得,里頭藏著不一般的力量。
但具體是啥,他又說不上來。
「李大學士,其實這一迭都給你也沒啥,也就一千兩銀子。」
沈葉笑呵呵地說:「給一百兩,是咱們師徒的情分,別人說不了閑話。」
「給多了,反而容易讓人多想。」
「李老師拿著玩吧!」
李光地道謝后,轉身告辭。
不過走到門口時,他又忍不住停下腳步:「太子爺,聽說陛下賞了您一部《資治通鑒》。」
「微臣覺得,太子爺閑的時候,不妨多讀讀。」
說完,他晃了晃手里的毓慶金鈔,感慨道:「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啊!」
「有了這毓慶金鈔,今天可得好好花一筆!」
看著李光地離開的背影,沈葉輕輕嘆了口氣。
這位李師傅,真是聰明到頂,把話里有話的功夫真是練到家了!
知道有些話現在不方便直說,居然用這種方式提醒我。
《資治通鑒》里寫隋煬帝和廢太子楊勇那段――他這是叫我別學楊勇啊!
不過這事兒,沈葉有自己的打算。李光地的好意,他也只能先放一邊了。
果然,第二天李光地又來了,卻沒見到沈葉。
只有周寶堵在門口,笑瞇瞇地遞上了三個字的答復:「不改了!」
李光地嘴里念叨著這三個字,心里一陣苦。
我費盡口舌,太子還是這么倔!
這太子,脾氣也太硬了吧!
我這說客當得,簡直像在兩頭倔牛中間勸架――哪頭兒都踢我啊!
雖然無奈,李光地還是揣著一顆涼透的心,親自挪去乾清宮向干熙帝匯報了太子的選擇。
干熙帝一聽太子要在青丘親王府接受正旦朝賀,冷笑了兩聲:
「好啊,好得很!在青丘親王府受賀?他這是死不悔改啊!」
「既然這樣,傳旨下去:大軍出征,花費巨大。」
「今年軍費開支太大,正旦朝賀,一切從簡。」
「只在乾清宮和慈寧宮朝賀就行,其他的環節統統取消了吧。」
李光地早知道皇帝的反應不會平靜,但沒想到干熙帝也這么決絕。
嘴上說是「一切從簡」,可明眼人都知道:
過年朝賀就三場――乾清宮拜皇帝、慈寧宮拜太后、毓慶宮拜太子。
前兩場照常,就取消第三場……這減的是誰,不是明擺著嗎?
加更來了,感謝本書第一位盟主大佬的大力支持,求票票啊
(本章完)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