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陛下這是要換太子嗎
李光地雖然對干熙帝的命令不是太贊同,但是,該說的都已經(jīng)說完了。
他從干熙帝那兒出來時,感覺自己像剛蔥蒸籠里爬出來的螃蟹――
外頭看著完整,里頭其實自己熟透了!
讓他替沈葉強(qiáng)出頭,跟皇帝硬杠?
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他可不是那種一根筋的直臣,人生信條就一句話:明哲保身、保命要緊。
反正該勸的勸了,既然皇上和太子這對父子倆都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那他乖乖照辦就是了。
畢竟,在干熙帝面前,他自個兒的骨頭硬度大概跟剛出爐的酥餅差不多:
輕輕一碰就碎了!
當(dāng)禮部把干熙帝關(guān)于正旦朝賀的安排一公布出來,偌大的京城立馬炸開了鍋。
「前線打仗,一切從簡我理解,可正旦朝賀,就多一個太子嗎?這是啥操作?」
說話的是李夢麟,江南來的書生,快過年了,書也讀不進(jìn)去,正和幾個趕考的同鄉(xiāng)喝茶扯閑篇。
這位老兄平時就愛慷慨激昂地指點江山。
口頭禪是「若我為相」―盡管他連舉人都沒考上。
這一番開口,旁邊幾個同伴臉色都變了。
一個臉黑得像老農(nóng)的同伴趕緊笑著打岔:
「夢麟啊,朝廷的事咱們還是少議論,小心禍從口出!」
李夢麟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咱就小聲聊聊,都是自己兄弟,還能傳出去不成?」
「再說了,我這聲音比蚊子放屁還小呢!」
黑臉同伴一聽,也不好再說啥了――
再說就顯得不相信其他朋友了。
這時一個面色泛黃的男子插嘴:
「這還看不出來?太子先從毓慶宮搬去親王府,現(xiàn)在連正旦朝賀都不讓去,這擺明是要……變天了啊!」
他故意停頓,左右看看,神秘兮兮地補(bǔ)充:
「等著瞧吧,過不了多久,皇上恐怕就要動手了。」
黑臉的程兄本來讓大家謹(jǐn)慎行,這會兒也忍不住接話:
「不至于吧……太子又沒犯什么大錯,而且推行官紳一體納稅、快速通道這些,不都給朝廷辦了不少實事嗎?」
黃臉男搖搖頭:「程兄,我覺得,太子的問題不是做事少,而是做事太多!」
「一個太子,能力太強(qiáng),還給自己討了個大將軍頭銜……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真以為自己是天策上將啊?」
李夢麟也湊熱鬧:「要真換太子,江南那邊估計不少人放鞭炮!」
「太子在江南名聲可不咋地,好多人還說衍圣公府倒霉,就是得罪了他。」
程兄嘆氣:「官紳一體納稅是朝廷缺錢,陛下養(yǎng)兵需要銀子,其實這是朝廷的必然選擇。」
「太子這是替朝廷背鍋啊!」
「那些官紳占的便宜也確實太多了……」
幾個人嘀嘀咕咕一陣,李夢麟突然壓低聲音:「你們說,太子還有翻身的希望嗎?」
黃臉男:「我覺得有點懸了,圣心一旦丟了,哪有那么容易找回來?」
程兄端起茶杯:「誰知道呢,只要沒被廢,就還是天下第二人……」
「行了行了,別聊了,喝酒喝酒!」
……
和老百姓的飯后談資不同,「太子不去朝賀」這事在朝廷大員眼里,那可是關(guān)乎站隊生死的大事。
站對了,雞犬升天;站錯了,全家完蛋。
這會兒,佟國維的書房里擠滿了人。
這些人都是借著送年禮的名義跑來的「八皇子黨」,送的禮堆得像小山。
揆敘嗓門洪亮:「佟相,咱們得趁他病、要他命!」
「太子現(xiàn)在圣寵沒了,毓慶宮丟了,連正旦朝賀都去不成――」
「這說明皇上早就有換太子的心思,只不過,還差個理由而已!」
「只要我們找人彈劾太子,皇上順?biāo)浦郏痪汀痪统闪嗣矗 ?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在空中畫出一道優(yōu)美的拋物線。
揆敘和八皇子關(guān)系不錯,他堅信,一旦八皇子成為太子,有朝一日,他也能像他爹一樣,成為大學(xué)士!
到時候,他要在書房里掛滿名人字畫,還要養(yǎng)一只會說話的鸚鵡。
可惜,他話沒說完,就被戶部尚書馬齊冷冷地打斷:
「揆敘,不懂就別裝懂!你從哪兒看出陛下要換太子了?」
馬齊今兒心情本來就不好,戶部的帳怎么都對不上,他懷疑是手下人太笨了。
皇上本來就對戶部有點不滿,你說這不是上趕子等著挨訓(xùn)嘛!
一聽這個頭腦尖尖腹中空的家伙胡說八道,火氣立馬就上來了。
他敲敲桌子,語重心長:「陛下現(xiàn)在是對太子不滿,但還沒到要廢的地步!」
「咱們要想扶八爺上去,就得沉住氣,讓太子自己再掉點兒好感度,事情才能水到渠成!」
「現(xiàn)在去彈劾,搞不好會弄巧成拙!」
揆敘一向眼睛長在頭頂上,對于馬齊根本就沒放在眼里。
哪里受得了他這么居高臨下的指責(zé)自己?
隨即一拍桌子:
「哼!我是不懂,可不像有些人,坐在戶部尚書位子上,連出征軍費都湊不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