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父皇你說啥,主打一個聽不見
佟國維盯著眼前這盤棋,像是一嘴吃了二十五只小老鼠,簡直是百爪撓心!
論下棋吧,他水平雖然不算頂尖,但好歹也是經常摸棋子的老手。
這局面,白棋基本穩贏,黑棋前面下得太爛,毫無章法,簡直沒眼看。
這哪叫下棋?這叫單方面碾壓!
想要逆襲翻盤?睡吧,夢里啥都有。
他心里其實巴不得太子跟皇上對著干,但自己又不能表現得太露骨,該走的流程還得走――
主打一個「與我無關」,趕緊從這攤子破事兒里抽身。
于是,他板著那張老謀深算的臉,壓低聲音對沈葉說道:「太子爺,黑棋已經走投無路了,臣看――――要不,咱再重開一局?」
「再這么耗下去,純屬浪費時間。」
沒想到沈葉眉毛一挑,眼睛一彎:「佟相你說啥?急著回去吃飯?」
「沒事兒!這頓我請了!」
「趕緊的,別磨蹭!都說你棋藝高超,今兒也讓本太子長長見識,開開眼!」
佟國維聽得牙根兒直發酸明知道太子是故意的,可偏偏沒啥好辦法。
畢竟皇上不在,眼前這位就是大王。
他只好舉起手里的金批令箭晃了晃:「太子爺,您可看仔細嘍,這可是陛下的金批令箭,臣是奉命辦事。」
「還望太子能行個方便,配合配合!」
看到佟國維亮出令箭,旁邊的額愣泰等人都替太子捏了把汗。
要是沒有這金批令箭,太子在這兒就是「橫行無忌」。
可是,如果見了令箭還不接旨,那可就是抗旨不遵,那這事就麻煩了。
誰知沈葉看著眼前晃來晃去的令箭,眨了眨眼,居然笑了:「哎喲,父皇真是太貼心了!」
「知道我這差事阻力大,不好辦,還特意讓佟相您親自跑過來送來這金批令箭。」
「謝了啊!這心意我領了!」
話音還沒落,他手一伸,逕自把令箭接過來揣兜里了:「這令箭咱先收著,回頭再用,現在先下棋。」
佟國維:「――――」
饒是他混跡朝堂幾十年,經歷過再多的大風大浪,也算是見多識廣。
那也沒想到自己的「尚方寶劍」就這么被太子當場給收繳了。
太子不只膽子肥,急智也是有一手的。
不過他心里倒沒氣急敗壞一畢竟,這孔尚德雖然頂著「未來的衍圣公」這個名頭,但說到底,也不過是顆棋子而已,還沒有重要到離了他就不轉。
可太子這么一搞,待會兒皇上的怒火,可是要實打實地落到他頭上的。
哼,到時候,看你怎么收場!
于是,見太子收起令箭,佟國維干脆利落地起身:「太子爺,既然您不讓臣辦差,那微臣只能去稟告陛下了。」
說完,拂袖轉身,作勢要走。
「佟國維!棋還沒下完呢,走什么走?不行不行,過來接著看!」
沈葉眼疾手快,哪能放他走?
一把拽住佟國維,一臉認真:「快,我剛才覺得靈光一閃,我覺得我找到破局之法了!」
費元吉在旁邊看著太子胡攪蠻纏,腦子轉得飛快:
這事兒跟我關系不大吧――――但愿皇上明察秋毫,知道我無辜,千萬別遷怒于我啊。
至于隆科多,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裝木頭人一只要老爹不吩咐,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佟國維雖然年紀不小,但畢竟是武將出身,力氣還是有的。
可抓住他的是年輕氣盛的太子,他那點勁兒根本不好使。
沒辦法,他一邊被按回座位,一邊沖隆科多喊:「還愣著干嘛?趕緊去報信啊!」
隆科多這才如夢初醒,騎馬往外奔。
沈葉看著隆科多快速絕塵而去,又瞄了眼大理寺正堂,皺了皺眉,卻沒攔隆科多帶的人多,攔住一個隆科多,還會冒出來張科多、李科多,有什么用呢?
隆科多一走,佟國維嘆了口氣道:「太子爺,您這又是何必呢?」
沈葉聽出他話里的假惺惺,懶得接他的話茬兒,捏著棋子問:「佟相,別光嘆氣呀,您看我這步棋下這兒怎么樣?是不是有點起死回生之意了?」
佟國維見太子還在這兒一本正經地演「棋癡」,也不拆穿,隨手落了一子。
心想,您就在這兒裝吧,待會兒看你還能不能裝得出來!
寒風呼呼地吹,時間一點一點地溜。
大概半個時辰后,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沈葉眉頭一皺―
能在內城肆意縱馬的,絕不是一般人。
聽這動靜,絕不是一匹馬兩匹馬,這還是一群馬在撒歡狂奔哪!
就連他這個太子,平時也不敢這么囂張。
能干出這種事的,恐怕只有干熙帝本人。
也不知道老四審得怎么樣了,可千萬別掉鏈子啊――――
正想著,佟國維緩緩放下棋子,露出一種大局已定的微笑:「太子爺,這局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