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天家無父子,皇權(quán)少溫情
沈葉和干熙帝之前商量過怎么處理孔家那攤子事兒。
按照沈葉的建議,是打算讓南孔上位,把現(xiàn)在這個衍圣公府給替了。
當時,干熙帝聽了連連感嘆說,好主意!
可現(xiàn)在呢?居然乾坤倒轉(zhuǎn)。
沈葉這邊正滿心期待地等著干熙帝拍板呢。
哪曾想,他竟慢悠悠地眨眨眼,一臉無辜地說,這事兒嘛......朕還沒想好。
沈葉一聽,心里立馬咯噔一下,完了,這位便宜老爹,怕是要反悔啊!
他趕緊挺直腰桿,一本正經(jīng)地勸道:「父皇明鑒!衍圣公府這一段鬧得天怒人怨,要是不處理,咱們推動官紳一體納稅必遭反撲!」
「單從這點來看,孔家可是一個大阻力,想順利推行新政,那可就難了!」
「畢竟有些人一看孔家都能逍遙法外,還不得蹦q得更歡?」
干熙帝卻穩(wěn)若磐石,淡定地說:「太子啊,衍圣公府畢竟流傳了千年,牽一發(fā)而動全身,事關(guān)重大。」
「更何況,衍圣公孔瑜瑾,人都已經(jīng)死了!」
「朝廷如若太過嚴苛,逼得太緊,那么天下的讀書人該寒心了!」
說到這里,還笑瞇瞇地補了一句:「這事兒嘛,朕再琢磨琢磨。」
「你就暫時先不要操心了。」
說完,話鋒一轉(zhuǎn):「對了,回去之后,跟你手下那幫人說一聲,佟國維他們仨的謠就不要再編了。」
「省得讓索額圖在地底下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死不瞑目,多不體面哪。
干熙帝這話說得輕飄飄的,沈葉心里卻咯噔一下。
干熙帝不提佟國維,也不提別的,單提「索額圖死不瞑目」
難道,他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啊,索額圖的事兒自己做的是天衣無縫,哪來的漏洞?
他們一家老小也都回上京老家窩著了,早已遠離京師,以索額圖的老辣,不可能露出什么破綻。
沈葉心里念頭翻騰,表面上卻淡定回應:「兒臣遵命。」
從干熙帝的書房出來,沈葉的神色中露出了一絲凝重。
雖然干熙帝沒有明說,但是沈葉聞出味兒來了:
衍圣公這個位置,干熙帝心里恐怕早有偏袒,這人選已經(jīng)定好了。
八成是想讓那個孔尚德繼承呢。
孔尚德有啥好處呢?
難道真像皇上說的,能「穩(wěn)住大局」?
沈葉才不信他的!
他左思右想,只覺得孔尚德一旦上位,只有一個「好處」:
這人和自己有殺父之仇啊!
這孔瑜瑾說是被自己逼死的,倒也沒毛病――――
所以干熙帝選擇孔尚德,該不是專門挑個恨我的,能給我添堵,沖著我來的吧?
沈葉一邊在宮里踱步,一邊在腦子里上演斗智斗勇的權(quán)謀大戲。
干熙帝這邊剛打發(fā)走太子,轉(zhuǎn)臉就笑瞇瞇地把首輔佟國維叫過來了。
佟國維雖年過半百,卻步履如風,一進門就恭敬行禮:「老臣參見陛下!」
干熙帝親手虛扶一把:「舅舅免禮!天兒冷,朕特意讓人煨了參茶!」
轉(zhuǎn)頭就吩咐太監(jiān):「去,給大學士上杯參茶!」
「再把長白山那邊進貢的老山參包十根,讓舅舅帶回去補補。」
―好家伙,一根長白山的老人參好幾百兩。
皇帝一下子給十根,這哪是賞參,分明是往佟國維懷里塞金元寶還生怕不夠燙手。
這可真是下血本拉感情啊!
佟國維感恩戴德地坐下,兩人喝著參茶嘮家常,氣氛那叫一個溫馨和諧。
直到干熙帝貌似隨意地問:「舅舅啊,最近市面上流傳那本《三相賞花錄》,您看了沒?」
佟國維露出一絲苦笑,臉上的皺紋都擠成了褶子:「臣......確實見著了幾頁手稿。
「」
「不瞞陛下,雖說也知道是別人仿寫的,可乍一看,連老臣自己都恍惚一」
「那字跡、那口氣,跟老臣自己寫的簡直一模一樣!」
「就是啥時候?qū)懙模铣际钦娴南氩黄饋砹栓D―――」
干熙帝頓時哈哈大笑:「明珠估計也得是這反應!」
「趕明兒叫他也進宮,咱們一塊兒聊聊這趣事。」
佟國維笑瞇瞇地接話:「陛下要聊,不妨把太子也叫上。」
他沒多說,但干熙帝已懂,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中。
眼瞅著參茶見底,干熙帝這才漫不經(jīng)心似的切入正題:「舅舅啊,孔尚德舉報太子的那首詩,證據(jù)不足。」
「如今孔瑜瑾已死,衍圣公之位您看怎么定?」
「太子提議讓南孔入主,舅舅您覺得呢?」
佟國維眼珠一轉(zhuǎn),心里門兒清:
皇上若真是鐵了心想聽太子的,怎么可能多此一舉,再問我這老骨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