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不裝了,就是我干的
「真他娘的操蛋!」
干熙帝平日里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做派,說話做事都講究個體面。
可這會兒,看著彈劾隆科多的奏折,實在憋不住,脫口罵了句粗的。
身為坐擁天下的皇帝,京城里那點風吹草動,他哪有不知道的?
《三相品花錄》鬧得滿城風雨,他早就聽說了。
只不過等他琢磨著要不要管一管的時候,這玩意兒已經像長了腿似的,傳得街頭巷尾都是了。
這種帶顏色的話題,就像那嚼不爛的甘蔗――
明知道未必甜,可是個男人路過都想掰一口,使勁嗦一下,咂巴咂巴到底啥滋味兒!
而且,這種謠,向來是越描越黑、越管越熱鬧。
為了保全幾位宰相搖搖欲墜的顏面,他左思右想,只好硬著頭皮裝作沒看見。
哪想到,他這兒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個造謠的「好大兒」卻沒打算放過他這個老爹真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居然直接讓甄演上書參奏隆科多,把這檔子爛事兒哐當一聲給砸到了明面上。
誰不知道甄演是太子門下養(yǎng)的那條應聲犬?
這一出,分明是敲鑼打鼓、扯著嗓子告訴全天下:
事兒就是太子爺我干的,怎么著吧?有本事你來咬我呀!
可惡,實在可惡!
干熙帝腦子里的念頭翻江倒海,越想越憋悶,無奈得直想嘆氣。
他手里其實也收著好幾封《三相品花錄》里的信。
憑他看字的眼力,那筆跡確實像極了佟國維、明珠和索額圖的。
好家伙,朕要是繼續(xù)裝聾作啞,不聞不問,這個逆子下一步會不會蹬鼻子上臉,就該炮制一本《君臣探花錄》了?
把連朕也給添油加醋地編排進去?
干熙帝瞇著眼琢磨了片刻,朝外揚聲道:「梁九功,去把太子叫來。」
梁九功早在皇上罵「操蛋」的時候,就縮著脖子不敢吱聲了。
這會兒一聽要請?zhí)樱睦镱D時咯噔一下:
得,這差事可真是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純屬兩頭兒都不討好的燙手山芋。
可誰讓他是大內總管呢?再難也得硬著頭皮上。
梁九功腳底抹油,一溜煙跑到慶宮。
進去的時候,太子沈葉正和十三皇子聊得眉飛色舞、熱火朝天。
說的全是伏波大將軍海軍那檔子事。
十三皇子自幼跟著干熙帝學文習武,對軍事尤其上心。
這會兒聽太子說要把那批招安的海盜全都交給他管,還要他練出一支精銳水師,激動得眼睛都亮了。
皇子掌兵,歷來是帝王大忌,這道理三歲小孩子都懂。
可太子不但自己悄咪咪地搞來一支隊伍,還大大方方、毫不避諱地交到他手里十三皇子心里那叫一個激情澎湃:
一來是感動于太子的信任,這比任何東西都貴重;
二來嘛,能獨當一面、執(zhí)掌兵權,哪個少年郎不摩拳擦掌,熱血沸騰?
「太子哥哥放心,臣弟一定把這支水師帶出來!」
十三皇子說得斬釘截鐵,卻又話里有話,「不出三五年,這支海軍必定對朝廷忠心不二,指哪兒打哪兒!」
他說「朝廷」時,目光卻直直地落在沈葉臉上,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我的忠心,是給您太子哥哥的。
沈葉自然聽得懂,笑著拍拍他的肩:「干三弟的能力,我從不懷疑,你辦事哥放心!」
「不過有句話你得牢牢地把它給記好了―在水師練成之前,絕不可輕易出海!」
「先在陸地上和他們周旋一下,該拉攏的給糖吃,該立威的敲棍子,分寸你自己拿捏。」
他又正色道:「青丘親王領地那邊,得抓緊修幾座炮臺。炮臺一成,出海口就是咱們的囊中物。」
「關門打狗,甕中捉鱉,全看這幾座炮臺了!」
說到這里,沈葉語氣鄭重起來,仿佛在交代什么千秋大業(yè):「咱們兄弟能不能在這海上開疆拓土,闖出一片天,可就看你這一著了!」
十三皇子到底年輕,一聽「開疆拓土」四字,整個人都振奮起來,拳頭握得緊緊的:「太子哥哥放心,這汪洋大海,遲早是咱們兄弟的天下!」
倆人正說得起勁,周寶進來稟報:梁九功來了。
沈葉一聽就笑了:「我估摸著他早該來了,倒是比我想的還晚些。請他進來吧。」
十三皇子猶豫了一下:「太子爺,我在這兒――――是不是不太方便?」
沈葉擺擺手:「有什么不方便的?這宮里的事,哪件瞞得過父皇?」
說著又半開玩笑地嘆道,「我那太子府早就修好了,可惜父皇不讓搬。」
「爭取明年吧,搬出去,咱們兄弟說話也自在。」
十三皇子想起前些日子去逛過的那座氣派府邸,忍不住點頭:「那地方冬暖夏涼,比宮里舒坦多了。」
正說著,梁九功躬身走了進來。
沈葉起身笑道:「梁總管,父皇讓你來,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