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形勢逼人――――
他不由得又看向了孔瑜慎。
孔瑜慎是他的叔叔,經驗比他還要豐富,父親在臨走的時候,告訴他遇事不決,可以和孔瑜慎商議。
孔瑜慎臉色更難看了。
他早就料到了,這位鐘先生所圖不小,但沒想到是要換太子。
如果說,是皇上想換太子,他們孔家肯定支持,可是讓他們親自下場去搞這事?
弄不好就是滅門之災!
想到這里,孔瑜慎搖搖頭:「鐘先生,我們衍圣公府,歷來不參與皇家紛爭。」
「所以,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這事我們不能插手。您放心,今日之事我們一定守口如瓶,絕不外傳。」
鐘先生也不生氣,反而笑了:「孔先生真是足夠小心謹慎。」
「可惜啊,」他又慢條斯理地添了把火,「可惜過不了多久,你們就不是衍圣公府了,只是丟了爵位的喪家之犬。」
「我聽說,你們在泰山那邊得罪的人可不少?等新衍圣公上位,那些人會不會來找麻煩呢?」
「既然話不投機,那就此別過吧。」
說完他又作勢要走。
孔尚德想到今天皇上不見他、想到接下來的三司會審、想到太子那張冷臉――――孔尚德的心臟都快擰成麻花了。
這爵位絕不能丟!
那就注定不能和太子和解。
他稍一猶豫,終于狠下心:「鐘先生,我們合作!但――――不知道我們能有什么好處?」
「好處剛才不是說了嗎?你繼續當衍圣公,百萬畝祭田同樣也會物歸原主。」鐘先生笑得很從容,「我覺得,這就足夠了。」
孔瑜慎還想攔,張了張嘴卻沒說出口。
這事兒風險是大,可是現在,他們已經沒得選了。
太子擺明了是敵人,不扳倒他,爵位肯定沒戲。
孔尚德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那――――需要我們做什么?」
「孔公子爽快!」
鐘先生也不繞彎子了,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
這張紙紙質很不錯,上面用一種圓潤的筆法寫著一行字: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看到這行字,孔尚德一愣:這首情詩我熟啊,可是,給我這個干什么?表忠心?
這是要自己以誠相待么?
他抖了抖紙,一臉懵:「鐘先生,這是――――何意?」
「孔公子,表面上看上去是一首情詩,但也可以變成讓人浮想聯翩的東西。」鐘先生壓低聲音,「關鍵在于一是誰寫的。」
孔尚德捏著那張紙左看右看,琢磨了半天,覺得那字跡很是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到底是誰的。
「誰寫的?」孔瑜慎先問了出來,表情嚴肅。
鐘先生淡淡吐出兩個字:「太子。」
「而且是前些日子,太子寫給孔瑜瑾大人的。」
「可惜孔大人沒回應,所以太子惱羞成怒,開始瘋狂報復孔家。」
「收回祭田、在賑災案里把臟水潑給孔家、還有就是,孔瑜瑾大人之所以自殺,是因為承受不住這種壓力,以死明志――――萬般無奈之下,才會選擇這種下策啊。」
說到這里,鐘先生嘴角一翹,對自己的說法相當滿意。
孔瑜慎和孔尚德卻聽得后背發涼。
倆人飛快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同樣的絕望:
這哪是合作?這分明是要把孔家綁上誣陷太子的賊船啊!
一旦暴露,萬劫不復。
孔瑜慎深吸一口氣:「鐘先生,我們可以支持你們,但這種栽贓的事――――孔家絕不參與!」
「孔大人,現在可由不得你們了。」
鐘先生不緊不慢地又補了一刀,「你們真以為孔瑜瑾的死因沒人知道?」
「不就是因為孔家那些骯臟事捂不住了嗎,想用他的死打一張悲情牌,讓朝廷不再追查嗎?」
「可惜,你們的算盤打不通,這一招沒有用。」
「現在只有按我說的去做,你們才有一線生機。否則等三法司會審真相大白,你們失去的只會更多。」
孔瑜慎沒有再說話,孔尚德沉默片刻,又問:「光憑這句詩,真能讓皇上相信,太子逼我們孔家效忠?」
鐘先生笑了:「孔公子,您好歹也算飽讀詩書,難道不明白――殺人有時候不需要鐵證,有個莫須有」的罪名就足夠了!」
「太子有這個動機、也有這個實力、也有做這件事的可能。」
「這一切聯系起來,在皇上眼里,那就是他做的。」
孔尚德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鐘先生,我想知道,這首詩――――怎么落到您手里的?」
鐘先生頓了頓,擺出一種坦誠相待的姿態:「照說不該告訴你們,但為了表示誠意,說說也無妨。」
「一個人模仿一樣東西,短時間內可能不像,但是,這世上確實有高人,通過五年、十年的努力――――足以以假亂真,簡直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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