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并沒有對于這個提議立即回應,沉默下來。
他一直以來的策略,都是小心辦差,躲在太子這棵大樹后面,等著撿便宜,坐收漁翁得利。
現在八皇子的做法,等于讓他把自己暴露出來。
他當然不愿意。
可是,一味地躲著,也不是辦法。
太子都已經開始明目張膽地指鹿為馬了,如果自己還是一不發,那以后在父皇眼里,這份信任恐怕就……
“八弟,這事兒咱們得謹慎,”四皇子終于開口了,“絕不能太生硬,免得引火燒身,害了你我兄弟。”
八皇子笑了笑道:“四哥放心,這事兒我自有分寸。”
“我是絕對不會讓哥哥您吃虧的。”
“來,干杯!”
四皇子端起酒杯,和八皇子重重地碰了一下。
他一邊喝酒,心里一邊感慨:他一直把八皇子當成對手,如今卻不得不聯手。
有些事兒,真的是身不由己啊……
就在乾熙帝下令讓太子和諸位皇子批駁甄演的奏疏之后,這份奏疏就像長了腿似的,在京城里瘋傳。
又有人給皇帝上“天下第一奏疏”了!
現在的朝廷,難道又要出現一個敢于直諫的海瑞?
這讓眾人震驚之余,又充滿了期待,都想看看這場批駁會最終會是什么結果。
在甄演那些同年、朋友的推波助瀾下,甄演的奏疏內容,很快就傳遍了朝野上下。
―縱容皇子勾結官員!
―插手京察,從中牟利!
―巧取豪奪,賺取大量錢財!
―還有……
這罪狀一條條一件件,聽得人頭皮發麻,不少人都替甄演捏了一把汗。
因為很多人都從字里行間里看出來,甄演真正要參奏的人是誰。
太子!
如果說海瑞的《治安疏》,那是針對的嘉靖皇帝本人,并沒有針對其他人。
那么這位甄演大人的“天下第一奏疏”,則是皇帝連同太子,直接給來了個一鍋端。
這次批駁之后,甄演會死么?
太子他們對于這次批駁,能贏下這一局么?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在家養病的馬齊,也得到了消息。
他一邊下棋,一邊聽弟弟馬武說著外間的傳聞。
等馬武大概說完,他才淡淡開口:“陛下果然是圣君啊!”
這話既像是感慨,又像是贊賞,可細品之下,又仿佛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譏諷。
馬武對乾熙帝很忠心,當然,對家族也一樣。
此時聽哥哥這么一說,忍不住接話道:“兄長,陛下本來就是一個圣君!”
馬齊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行了。說多了,就是嫌命長。
沉默片刻,馬武壓低了聲音道:“哥,你覺得太子他們這次的批駁能贏嗎?”
“贏?他拿什么贏!”
馬齊捏起一枚棋子,淡淡地說道:“難道甄演參奏的那些內容不是真的嗎?”
說到這里,他冷笑一聲道:“我只是沒有想到,太子居然能夠哄著陛下,把所有的皇子都拉下水。”
“嘖嘖,這樣一來,就算太子的批駁輸了,那也不是他一個人輸。”
“其他皇子同樣也沒有贏,這樣一來,太子的失敗,也就情有可原了。”
說到這里,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道:“太子這人,真是滑不溜秋的,難以對付啊!”
馬武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沒接話,只是默默地落了一子。
“不要和甄演有任何聯系,我們什么也不要做,也不要再去接觸八皇子。”馬齊語氣嚴肅:“現在這個時候,陛下正在氣頭上。”
“誰有風吹草動,他都會起疑。”
“這個時候,我們最好還是安分一點。”
馬武點了點頭,他這個內務府總管也不是白當的,馬齊能想到的,他同樣想得到。
“大哥,這場批駁聽說就在三天之后,您到時候去不去看?”
“為什么不去?我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這個陛下應該已經知道了。”馬齊淡淡地道:“這等時候不去,反而更惹得陛下懷疑。”
“我不但要去,還要好好地觀看一場。”
“我倒要看看,太子這次還能使出什么翻盤的手段。”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