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武琢磨了一番,最近也沒聽說有哪位達官貴人去世啊。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問是誰,八皇子已經(jīng)低聲道:“是任伯安大人。”
“可惜了,他這也算英年早逝啊!”
任伯安?馬武的腦子里飛快地想起了關于《百官行述》的傳。
雖然這件事最終也沒有擺上臺面,乾熙帝好像也沒有親自過問,但是馬武知道,乾熙帝還是出手了―任伯安直接被發(fā)配到了邊疆。
這就是乾熙帝對待這件事的態(tài)度。
他原本以為,乾熙帝這樣一處理,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卻沒想到,任伯安還是死了。
“怎么死的?”馬武話一出口就后悔了,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八皇子嘆了口氣道:“聽說是得了急病死的。”
“可惜啊!”
馬武識趣地沒再聊下去。
八皇子調(diào)整心情倒是快,隨即安排給馬武倒了一杯茶,這才道:“馬大人,你來我這有什么事兒嗎?”
馬武自然不會直說,而是笑著打哈哈:“八爺,臣來刑部辦事,覺得有段時間沒拜見八爺給您請安了,特地過來看看。”
八皇子的嘴角輕輕地挑了挑,心里有點鄙夷,他可不相信馬武是順便來見他。
都是千年的老狐貍,你在老子面前玩什么聊齋啊!
但是,對于馬武這種故意兜圈子的小伎倆,八皇子倒也沒有直接揭穿,反而不動聲色地和馬武聊起了家常:“馬齊尚書的身體怎么樣?”
“聽說得了風寒除了吃藥之外,最好能夠泡泡溫泉。”
“我有一個朋友在小湯山那邊新買了一片莊子,里面的溫泉雖然和父皇行宮的溫泉沒法比,但是泡著還是不錯。”
“前些天我去泡了泡,還是不錯的。”
聽到這話,馬武神色一正道:“多謝八爺關心。”
“家兄已經(jīng)好多了,再休養(yǎng)一些日子,就能回戶部繼續(xù)當差了。”
說到這里,他話鋒一轉(zhuǎn)道:“家兄這些天在家養(yǎng)病,別的都沒干,就是重新讀了幾遍海瑞大人的天下第一奏疏。”
“前些時候和我探討,他還在感慨。”
“說這天下第一奏疏猶如暮鼓晨鐘,不但驚醒了嘉靖皇帝,也讓滿朝文武為之驚醒啊!”
八皇子臉色一變。
這天下第一奏疏,他當然讀過!
而且還讀得不止一遍。
這是海瑞彈劾皇帝的奏疏,馬武來找自己,突然間說起這個,肯定是別有深意。
難道馬齊昏了頭,要彈劾自己的老子嗎?
對于這個,他有點不相信!
馬齊雖然一直自詡自己是一個國士,但他心里非常清楚,像馬齊這種非常擅長趨利避害的貨色,應該沒有膽子彈劾自己的老爹。
那差不多等于是自尋死路了!
對于無利不起早的馬齊來說,不太可能。
可是,馬武說這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海大人的奏疏,確實振聾發(fā)聵,讓人驚醒。”八皇子猜不出馬武的意圖,只好順著說下去。
馬武見八皇子沒聽懂,干脆把話給挑明了:“八爺,您不覺得現(xiàn)在的陛下太寵溺太子了嗎?”
“太子不論是開設銀行,還是執(zhí)掌快速通道,說白了,就是與民爭利。”
“要不是有陛下在背后撐腰,太子也不至于如此的肆無忌憚哪!”
這話說完,馬武就閉了嘴。
他已經(jīng)把能說的都說了。
響鼓何需重錘敲?
八皇子理解不理解和他都沒什么關系了。
八皇子是一個聰明人,一點就透,聽馬武這么一說,心里頓時就亮堂起來。
馬齊是想上“天下第一奏疏”!
通過彈劾乾熙帝,從而達到彈劾太子的目的。
他讓馬武來給自己傳話,是不是馬齊想征求自己的意見?
對于這種能夠打擊太子的計劃,他當然是舉雙手贊同。
所以他鄭重地感嘆道:“國難思良將,板蕩見忠臣!”
“馬齊大人忠肝義膽,我佩服至極!”
“我相信,忠臣一定會得到重用,會得到好報,會……”
聽著八皇子的話,馬武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看來,自己還是沒有說明白,讓八皇子有點會錯意了。
他當下咳嗽了一聲道:“八皇子殿下,家兄眼下還在病中,就算想要為國除害,也是有心無力啊。”
“他還需要靜養(yǎng)!”
說到這里,馬武故意拍了一下腦袋道:“八爺,我突然想起來家里還有點急事,需要回去處理一下。”
“臣先行告退了。”
看著馬武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八皇子的臉色快速地變幻。
他總算明白了馬齊的真正意圖,你他娘的這是想慫恿我去堵槍子啊!
八皇子心里萬分惱火,但是眼神卻慢慢地堅定起來。
(本章完)_c